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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章明睁眼,只见汤琰蹲在模型前出神,手扶在一侧,似乎是想打开壳子。
“你干什么?”
他语气有些严厉,汤琰瞬间停住手,“我想试试还能不能亮。正好刚刚找到一板新电池,可以把旧的换了。”
“没必要多此一举,”程章明冷冷地说,“过段时间我会清理掉。”
“清理掉什么?”
“模型。”
汤琰诧异地把头转过来:“不行!程章明你……你凭什么扔?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你没权利处理!”
“是你不要了。”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重重叩在心上。他呼吸一滞,顿了好几秒,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程章明把额头转开,眉心因为疼痛和别的情绪,紧紧拧在一起,“何必这副表情,你也不是第一次扔掉我送你的东西,难道还会觉得可惜?”
“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扔过我送你的礼物,还是没觉得可惜?”
汤琰下颌微收,眼皮表面的脉络被灯光照出来,浅淡得如同一副水墨画,“之前确实扔过。”
程章明一瞬间睁大眼,饱受侮辱一般瞪着他,脸色格外阴寒。却见他移开视线,声音不高不低地补充:“在气头上扔过几分钟吧……后来都捡回来了,还仔细消过毒。你送我的模型、手表、从国外带回来的纪念品,每样都还在,我有间书房专门放这些。”
话音落地,客厅随之安静。
汤琰腿蹲酸了,干脆席地而坐,抱着膝盖不言不语。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但就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不重视你的心意,只不过以前我们动不动就吵架,你回国的次数又少,我不确定你心里面在想什么,所以也不想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因为那很不公平。”
把自己的感情摊在光下,对方的心意自己却完全没把握,有种站在悬崖边的感觉。
至于现在,愿意说出来也是不想让自己再后悔了。哪怕感情的天平一直是失衡的,他也不会觉得不甘心,因为想到父母辈的事,心里始终觉得亏欠了程章明。
“汤琰。”
“我去帮你倒杯水。”他匆匆起身去了厨房。
很快就拿来止疼药和水,盯着程章明吞下去,看见对方前额的一层冷汗,又想去找张毯子过来,半天没找到,最后发现全在洗衣机里。
“家里好乱……这段时间阿姨没来过吗。”
难道他们刚刚分手,他还会像没事人一样,把家务做得井井有条?撇开漠然的脸,程章明阖上眼皮没说话。
以为他是累了,于是汤琰也识趣地沉默。
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遍,大体上归归拢,能做的不多,毕竟他本身也不是多有条理的人,做家务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次卧应该还空着吧。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我出来得急,没带房卡。”
程章明原本是躺在沙发上,用小臂遮住眼睛的,闻言转过身来盯着他。
“最近我住在酒店公寓,离这里不算近,开车过去要半个多小时。”他生硬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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