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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张叹息:
“我承认我小觑了人类,像庞——他叫什么名字?”
他道:
“此人本属于平庸之徒,本不配于这世间留下印迹,可他死后竟然连克鬼灯,脊骨成鞭,能打鬼神,实属神奇,也配让我记住他名姓。”
赵福生冷笑:
“被你记住是什么荣耀么?”
“你并不比他高贵什么。”赵福生淡淡道。
世间之人,人人特殊,每个人体内蕴含了强大的能量,只是许多人在这样的世道被驯化,温顺一生,无法跳脱思想的束缚。
这世间假如无鬼,朝廷的制度、人与人之间三六九等的法则,就成为了驯化他们的无形规则。
在帝王、统治者心里,百姓如牲畜。
他们不需要普通人有想法、有自尊、有骨气,只需要他们温顺服从,不停劳作,供养权贵。
这样的环境下,甚至百姓本身也将默认这样的制度。
于是底层百姓便丧失自主权。
同山县鬼祸中,强大如驭鬼者江氏兄弟,也没能跳脱这样的桎梏——他们认为自己所属镇魔司,而大地主们默认自己从属驭鬼者。
之下百姓服从地主的压榨,所以才有纸人张见到的奇景:面临死亡威胁,乡奴们畏惧抖,却只敢惨叫,而不敢逃走;制灯者明明只是普通人,却能暴出比鬼还凶残的手段,磨刀向人类下手。
纸人张看不起人类,可这并非人类的错。
赵福生所办鬼案中,遇到过胡搅蛮缠之辈,遇到过短视者,可她能明白这些人行事背后的动机与逻辑——他们只是被世道所摆弄的可怜虫,身不由己,裹挟其中。
于是百姓衍生怨气。
在生时窝囊无助,忍受世道不公,死后厉鬼复苏,也是一种对世道无声的控诉。
……
赵福生想到这里,心中激奋非凡。
打神鞭感应到她内心怒火,鞭体之上逸出惨白光芒,半空中雷电更加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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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光影映入血镜之内,血镜表面荡起涟漪。
‘砰!’
打神鞭击打镜面。
这一击是赵福生含怒打出。
鞭出鬼神惊。
先前坚不可摧的血镜瞬间出现纵横交错的裂口。
“啊!”纸人张出痛苦的惨叫,镜内摄入的万千生灵的面容上露出痛苦之色。
赵福生一击得手,又打第二鞭。
“你为祸天下,杀人如麻,罪不可赦!”
‘砰!’
血镜碎开,裂口以奇快无比的度飞遁往四周。
这参天巨镜眼见摇摇欲坠,即将化为碎片散落之际,刘义真惊呼声突然响起:
“福生,谢先生要撑不住了。”
赵福生扭头。
在她身后不远处,谢景升的身体维持了一个迈步的动作,僵在原处。
巨大的提灯厉鬼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谢氏领路人的脚印已经无法丈量厉鬼,他驭使的厉鬼已经被提灯厉鬼抓住——厉鬼原本漆黑的阴影竟然出现亮光,这光亮所到之处,在融解、吸纳鬼物。
一旦谢景升驭使的厉鬼被提灯厉鬼‘提起’,谢景升本身便化为一盏全新的‘鬼灯’。
除此之外,武少春也处于濒死边沿。
赵福生面前的血镜中,显现出纸人张惨白的面容。
他长披面,满身血污,整个人鬼气森森。
破裂的鬼镜表面荡漾出血光,他的眼睛透出镜面,怨毒的看向赵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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