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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端端想起许文华狰狞的面孔来,她只要想到父母,就会怀疑爱情。
婚姻只不过是在荷尔蒙的蒙蔽下产生的冲动,她不想变成父母那样,爱情成为被啃噬的锦袍。
感情这种东西,到最后全凭良心。
她喉咙干涩,艰难开口:“就现在这样……不好吗?”人们过于迷恋结局,可是她要的,并不是一个点到为止的“剧终”。
陈藏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抬起头看她:“云宝?”
云惜将他推开,坐了起来,不知为何,情绪低沉,她将钻戒从手指间取下:“陈藏,我不能接受这个礼物。抱歉。”
陈藏诧异,他眼睁睁看着云惜将戒指还给了他,不由问:“怎么了?”
云惜摇摇头,她没办法将那些复杂的心绪说出口,她也不想在今天吵架。
只不过两个人的兴致都被浇灭,这一夜注定没能再继续了。
但晚上睡在床上时,陈藏依旧会抱着云惜。他的怀抱温暖干燥,让云惜流连不已。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久久没能睡着。
她想,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直以来,她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陈藏怎样想的,她都没有考虑过。
她不想结婚,不代表陈藏不想。他们都已临近而立,陈藏想要结婚很正常,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没必要拖累他。
那一刻,她又陷入了自己的情绪,自厌的,悲观的,痛苦的。
她这样的人,就该孤独终老。
这样的情绪,缠绕着云惜,第二天也没能消除。
她又变得冷淡,别扭,还在心底策划分手。
她的忽冷忽热,陈藏当然能感受得到。只是云惜不想开口,便是谁也勉强不了她。
钻戒又回到了陈藏手里,他这样的玲珑心,怎么会不知道,云惜的态度变化,是从这枚戒指开始的。
他猜到了其中关窍,在一天晚饭后,叫住了要起身离开的云惜。
“云宝,我们谈谈。”
晚饭的氛围和这几天一样,没有变化,沉默又冷清,陈藏几乎要忍受不下去了。
听到他唤她,云惜心里的那丝侥幸在此刻消失,她深吸一口气,直视陈藏,她想,无论陈藏做什么决定,她都认了。
陈藏望着她,沉声道:“云宝,你是不是……”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手机铃声先一步响起。他顿了顿,看了眼手边的手机,只犹豫一秒,他拿起了手机,对云惜道:“稍等。”
他接通了电话,可下一刻,神情逐渐凝重,不过两句话,便挂了。
云惜看到他的脸色变化,心里莫名担心起来,站在原地等他开口。陈藏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像是压抑着什么。他看着云惜,语气中还是流露出一丝焦急:“奶奶……被车撞了。”
任何情绪和矛盾,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莫奶奶是在回家的路上过马路被一辆私家车撞倒的,打给陈藏的电话来自邻居。
等陈藏和云惜匆匆赶到医院,抢救已经结束,万幸的是,那辆车车速不快,莫奶奶伤了一条腿,小腿骨折,剩下的也只有身上的一些擦伤。虽然伤不重,可到底年纪大了,医生给安排了全身的检查。
肇事司机算得上负责任,一直在医院守着,主动垫付费用,态度十分良好。见家属过来了,留了联系方式,表示一定会负责到底后才离开。
陈藏处理完,又去找医生谈话,云惜便先进了病房,她看到莫奶奶意识清醒,大大松了口气。
给陈藏打电话的那邻居也没看到现场,不了解情况,急哄哄的通知陈藏,说的是莫奶奶被车撞飞了,吓得云惜手脚都还有些颤抖。
“奶奶,您吓死我们了。”云惜抓着莫奶奶的手,又怕碰到她手臂上的伤口,只轻轻拢住。
莫奶奶倒是爽朗,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给你们添麻烦了。”
云惜皱起眉头:“这是什么话。”她看着莫奶奶已经打了石膏的腿,满脸心疼,“还疼吗?”
莫奶奶摆摆手:“不疼不疼,不严重的……”
正说着,陈藏从病房外进来,看着莫奶奶,眼里有不赞同:“奶奶,您一个人跑那么远做什么。”
莫奶奶平时的活动范围都在树里社区,她不常离开生活的区域,就算是出门逛逛,也都会等陈藏带她出去。这一次,听说是在德勒广场那边出的意外。
莫奶奶两眼一瞪,理不直也气很壮:“咋地?我就不能出去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藏用力按了按眉心,“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带您去。您平时也没往那边去过,今天怎么会有这样好的兴致。”
莫奶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瞒不下去,便看了眼云惜,才道:“那个……我就是去金店看看,了解了解金价嘛。你和小惜感情稳定,也该定下来了。你父母去的早,三金这些我这个做奶奶的当然要提前给你准备,不能委屈小惜啊。”
这话一出,陈藏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云惜却只是望着自己和莫奶奶相交的手,没有吭声。
莫奶奶瞅见陈藏和云惜这模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左右看看,转移了话题,又开始支使陈藏:“大孙子,我饿了,折腾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云惜闻言,立刻要起身:“奶奶,我去给你买吃的吧。”
“不用,”莫奶奶伸手拉住了她,扭头指指陈藏,“就让大孙子去。小惜陪陪我。”
莫奶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云惜又坐了回去,看着陈藏任劳任怨离开了。
谁都知道,莫奶奶是特意将陈藏支走的。云惜也做好了准备,果不其然,当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俩时,莫奶奶一脸慈爱地摸了摸云惜的头:“小惜啊,你老实跟奶奶说,你和阿藏,是不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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