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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他的心还从未这么痛过。
“你一直都是骗我的?”他盯着床上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
“我没骗你。我心里一直都只有将军。你早就知道的。他为了上官惜云想跟我划清界线,想撮合你跟我,那我就遂了他的心意,让他安心。他如今需要我,我就回到他身边。”
她淡淡地抬眸,脸上毫无波澜:“我跟你说过的,只要他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真是个疯子!”天青用手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渗出,“这样值吗?将军对你没有情意。”
“他不需要对我有情意。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儿女情长只会害了他,就像上官惜云一样。我只想留在他身边,为他做一切事。这就是我的命。”
天青不可置信地摇头:“你就不怕我把今天这些话告诉他?”
柳卿轻笑一声:“告诉他也无妨。上官惜云迟早要走。到时候,他还会需要我。我可以一直等。”
“你这个疯子,傻子!”天青崩溃似地全身抖。
“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他。你告诉他无非也就是让我多受些苦罢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天青全身都塌了下去,不舍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终于垂下头,气若游丝。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关心将军的安危和前程。不许伤害将军,不许伤害夫人!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这是我对将军的承诺。”
……
惜云回到房中就一直在床上枯坐,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连饭都没有吃。
什么都没有改变,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她终于承认柳卿讲的这句话是对的。
她贪恋谢珩的人和他的情爱,跟老天爷又偷来了这段幸福的时光。可她对未来从没有完完全全地笃定过。
她中的毒,她的身份,这些事情都没有改变。可谢珩说不会再丢下她,就是这句话让她不顾一切。
可是柳卿今日连这层窗户纸都捅破了。他已经丢下她两次了,只是他忘了。
她曾经告诉过自己,只会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若是第三次再丢下她,她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紧紧捂着自己的耳朵,可柳卿那些话还是像毒蛇一般往心里钻。
“夫人觉得自己真的了解将军吗?他该是翱翔天际的雄鹰,而不是被情爱所困的家雀。”
谢珩带她回北境,远离京城这些是非,可他摆脱不了永康侯府的责任,他还有他的鸿鹄之志。他会甘心像爹一样,一辈子留在北境,最后黄沙埋骨吗?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若是只能给谢珩带来桎梏,他们将来会不会终有一天心生埋怨,相看两生厌?
她在房中来回踱步,像只困兽。形容枯槁,面容憔悴。想起方达曾问她为何要选一条这么难走的路,她还信誓旦旦地说相信他。
可不过是一个柳卿,就让她明白了。相信,只是一种单方面的信仰。信仰的崩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听见房门吱呀一声。
谢珩一进来就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双眼红肿,一头乌披散凌乱,穿着一套素衣,在阴暗的房中就像个女鬼。
“我今日有事耽搁回来晚了,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听说你一天都没吃饭?出什么事了?”
“天黑了吗?”她看了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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