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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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嬷嬷忘了么（第1页）

谢珩等人从西山寺逃脱后，周放就开始全城搜捕，京城风声鹤唳。

方达带着叶琉璃、天苍和寒霜躲在琥珀的秘密据点。而谢珩和惜云被江大人一直藏在南越国驿馆内。

两日后，一名小厮走进江大人的房间禀报：“大人，李氏商队的马车已备好了。方才周指挥使带人出了城，想必又去西山了。”

“好！”江大人一拍桌案，“你们准备，我们马上出门。”

他命人把李氏商铺拿来的一套锦衣华服和饰头面送去谢珩和惜云的房间。不一会儿，两人就一派世家气派的打扮走过来了。

“今日周放不在城中，我们依计行事。”江大人把一块黑檀木牌交给惜云，“你拿好李家的令牌，还有冷先生给你的李氏商队文书路引，谅他们不敢阻拦。”

……

春日拂晓，杨柳依依。永康侯府门前，一队胭脂马徐徐而来，马蹄声敲击着青石板，惊散了一地晨起的鸟雀。

“何人敢擅闯侯府？”门口的禁军拦住去路，长戟森寒。

江大人端坐马上，一脸矜贵傲慢：“南越国使臣江淮，特领皇族李氏贵女夫妇前来祭拜故人。”

“故人？”禁军统领皱眉看向他身后那辆豪华的檀木马车，四壁还挂着珍稀罕有的云锦纱帘和银铃香囊，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

他的手按在刀把上，还是不肯退后一步，语气强硬地说：“奉指挥使之命，若无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入重地，否则格杀勿论！”

江大人忽然失声而笑，眸光一寒：“这永康侯府何时成了重地？究意是贵国陛下的旨意，还是有人狐假虎威假传圣旨？居然连我南越国的人也敢格杀勿论，我倒要写信禀告国君，讨个说法。”

禁军统领额上沁出冷汗：“这……”

江大人声音渐冷：“谢老侯爷当年随先帝去南越先王，与我皇族李氏交好。恰逢李氏贵女率商队来大梁经商，特来给老侯爷上柱香，这是犯了哪门子的王法？”

他掏出李氏商队的文书路引递了过去：“李氏贵女昨日刚刚抵京，听闻侯爷仙逝的噩耗，今日一早便赶来祭拜。李家在我南越国是皇族贵胄，连我国君都礼待有加，尔等竟敢不放在眼里？”

“下官职责所在，能否检查马车？”统领偷瞄了一眼马车，语气有些心虚。

一只纤纤玉手伸出了车帘，惜云倨傲地举着那块李氏令牌，一脸倨傲地对车外的管家怒喝一声。

“大梁刚与萧国议和，想必是不把我南越国放在眼里了。管家，你拿着令牌去通知京中所有李家商号，从即日起歇业关门，今后咱们李家不做大梁的买卖了。”

“是！老奴这就去。”管家拿过令牌就准备骑马。

“这……”禁军统领面色一僵，全身冒冷汗，连忙对一旁的兵士使了个眼色，拦住了管家，满脸堆笑地走了上去。

李氏商号遍布京城，包括银号、布庄、米铺和赌坊等等。若是因为他冲撞贵女就关门歇业，这么大的罪他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可担不起。

“贵女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只是近日京中不太平，小人怕有人冲撞了贵女。既是上香，小的派人领贵女进府就是。”

“哼！”纱帘轻拂，惜云的侧脸粉面含春，不怒而威。禁军统领不敢抬头，朝门禁军一挥手：“放行！”

马车驰入了侯府大门。谢珩掀起车帘一角。满院春光，桃花绽放。整个院子却笼罩着一股空荡荡的阴郁之气。

惜云戴着帷帽遮住了脸。谢珩也一身南越国的装束，贴满了络腮胡子，颈间挂着繁复的玉坠金牌，贵气逼人。

一名禁军带着他们走到花影深处的素白灵堂。在堂中招呼的正是张嬷嬷。

谢珩喉头一紧，赶紧低下了头。

江大人会意，朗声唱道：“南越国李氏，及南越国特使前来祭拜永康侯谢寅大人。”

张嬷嬷有些诧异地抬头。她在府中这么多年，怎么从没听说过老爷与南越国有什么交情？

可是这一行人前呼后拥，气度非凡，她也不敢怠慢，连忙屈身回礼：“多谢贵客一片心意。老奴这就去向老夫人禀报。各位贵人请随老奴到花厅等候。”

那名禁军抬头看了看，想起统领交代任何人不得见谢老夫人，刚伸手阻拦，江大人一个眼刀子就飞了过来。

“永康侯府这是犯了什么罪吗？贵女想看望老夫人都不行？”

他气哼哼地一甩袖子，李氏商队的几个随行也赶紧跟上贵女，远远地把那禁军隔开了。

那禁军不敢多言，只得带人跟在最后，亦步亦趋。

惜云快走几步，跟在张嬷嬷身旁，温声问道：“老夫人可还好？”

这声音颇为熟悉，张嬷嬷转头一看，贵女的脸遮在帷帽下看不清楚，不过肚大如箩，看着都七个多月了。

她连忙恭敬回道：“劳贵女惦记，自侯爷去后，老夫人便夜不能寐，又担忧将军，身子大不如前了。”

身后的谢珩脚步一滞，惜云连忙挽起他的胳膊：“夫君，那我们快去看看吧。”

张嬷嬷越看两人越纳闷，忍不住问道：“贵女看着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吧？舟车劳顿来拜访，想必跟侯爷是挚交。”

惜云轻叹一声：“何止挚交？记得当年还是嬷嬷说，孩子出生后一定要用香油点唇，这孩子便会口齿伶俐，聪明讨喜，就像谢将军一样。嬷嬷忘了么？”

张嬷嬷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细细打量，又回过头去看谢珩。

半晌，终于眼角泛起泪光，紧紧搀着惜云的胳膊：“夫人身子重，走路小心些。老夫人若是看见夫人，一定欢喜。”

她的手在微微颤，惜云在袖中不动声色地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行人走进花厅用茶。张嬷嬷忙不迭地进上房通报。

不一会儿，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就从屏风后传来。

谢老夫人被张嬷嬷搀扶着，强撑着病体走了进来。一双深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扫了一眼花厅，最后将目光停在谢珩和惜云的身上。

几个月不见，谢老夫人像是老了十几岁。往日硬朗的身板佝偻着，鬓边染霜。从前明朗爽利的脸庞愁云密布，生机全无。

谢珩紧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捏着桌沿，像是要把桌子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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