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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站在路当中拦车了?”钱多多听得惊心动魄。
苏薇点头,眼里犹有余悸,“强子一直陪着我,一直跟我说没事的,可医生说孩子保住了的时候他抱着我哭了,我知道他比我更害怕。他说他一定会做个最好的父亲,他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照顾我们保护我们。多多,我躺在急诊室里的时候想,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我也不能失去强子,他是孩子的爸爸,我的丈夫,无论我们之前有过多少矛盾,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就在那里,没有他,我就没有家了。”
苏薇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锋利表情,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目光温柔,钱多多震动地看着她,“苏薇,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薇微笑,“是吗?或许是肚子里的孩子改变了我,多多,你也很快会体会到这种感觉的,孩子是血肉做成的纽带,将一对夫妻真正联系在一起。”
这句话瞬间打到了钱多多,她脸上所有的表情求僵硬了,心口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连呼吸都有了刹那的停顿。
“多多,你怎么了?”苏薇注意到钱多多的异样,奇怪地问了一声。
“没什么。”钱多多立刻否认,紧接着又问了句:“苏薇,如果一个女人一辈子都没有孩子,那她还能留住男人吗?”
苏薇愣了一下,“多多,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这可不像是你问出来的。”
钱多多勉强笑笑,“这不跟你说到孩子嘛?我就是好奇。”
苏薇想一想,“我不知道,现在丁克的家庭也很多,不过我觉得孩子让女人变得完整,有些事没有经历过,你永远都不知道它的奇妙,看着我,多多,我觉得是孩子让我变成一个完整的女人。”
苏薇说到这里,强子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两人相视一笑,雨过天晴那样,说不出的恩爱。钱多多默默地看着他们,苏薇的话仍在她耳边回响,她静静地坐在一边,心如刀割。
飞机降落,许家二老拖着行李从出口处走了出来,许爸爸今年五十有六了,常年在野外工作搞科研工作,晒得一身健康的阳光色,拉着笑自己两岁的妻子的手,默契十足恩恩爱爱,完全不像是一对老夫妻。
许飞已经等在出口处了,看到他们老远就笑着招了招手,许爸爸性急,大步流星走过来不说,站到儿子面前还左顾右盼,嘴里问着:“多多呢?不是说她会跟你一起来的吗?”
“她在上班,没请出假来。”
“在上班啊,今天不是星期天吗?”没看到心心念念的未来儿媳,老爸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加班呢,说是要赶一个项目。”许飞解释。
许飞妈妈在生物研究所工作了一辈子,一向是专业冷静的代表人物,闻言便看了丈夫一眼道:“急什么?总会见到的,还不是我们的项目拖了时间?早就该回来了。”
“晚上多多会过来一起吃饭,到时候就能见到了,餐厅我已经订好了。”许飞笑起来,左右手抱了一下自己的父母。许家一向民主,夫妻两对孩子才去放任自流的教育态度,到后来与儿子像朋友多过于像父母,放在别人家或许很难理解,他们却是早已习惯了。
许飞开车送父母到酒店安顿下来,又在酒店门口拨了电话给钱多多,电话里问钱多多,下班去接她可好,他的父母已经到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钱多多正坐在江边的石阶上啃手指甲,她骗了许飞,今天她并没有在公司加班,而是一早便漫无目的地出了门,一个人在江边坐了几乎一整天。
那只戒指就躺在她的口袋里,被握得太久,手心里都被刻上了深深的印痕。
许飞的父母回来了。
就是两周前她还无比期待他们的到来,她曾在心里无数次想象过那个情景,想象自己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走到他们面前,想象她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第一个表情应该是怎样的,她向期待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场面试那样期待着这次会面,并且无限希望由此之后她与许飞确定无疑的未来。
但现在,她就连到机场去见他们的勇气都没有了。
“多多?”许飞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来。
“我还是自己过去好了,手头这点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钱多多略带仓惶地应了一声,率先挂断了电话,留许飞一个人看着嘟嘟作响的手机怔愣半响,然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段时间钱多多有这样异常的反应,她常在两人同行的时候茫然地与他走散,又在他与她说话的时候长久地发呆,她有心事,却不愿说给他听,他觉得自己被她推到一个角落里,而她在他与她之间蒙上了厚厚的纱,让他看不起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感到不解并且不安,但他与她就要结婚了,这么久以来的风风雨雨他们都共同走了过来,万里长征最后一步,就连那戒指都奇迹般地回到了他们手中,他实在想不出她与他之间还会有什么问题。
许飞在这皱眉,而钱多多却在电话的另一端痛苦地用手掩住自己的脸,并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中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这些日子她不断地去不同的医院做同样的检查,但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沉重打击。相同的报告书让钱多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病人,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向着她所不敢面对的结局,难道不是吗?生不出孩子对于任何家庭来说都是致命的,更何况她与许飞还没有结婚。
她不知道如何把事实真相告诉他,更不知道如果她说了,今后还要如何面对他和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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