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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亏欠,是除了爱之后,她对何之轩最浓最重的情感。
两人分开后的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但是从没有妄想他会折返,再度同她牵手。牵手连着心,她怕她补不回当初破碎的东西,再面临一次失败。
“破镜重圆”是一个很美好的成语,但她想,镜子上的裂痕永在,婚姻里的双方,怎么才能在裂痕里天长地久?离婚以后,何之轩远走他乡,一直没有再同她有过联系,一直到这次回来。
她是忍了很久仍旧忍不住地去猜测,他对她的爱是否依旧如当初?几番相遇,她仍然抑制不住那原本以为已经埋葬心底的情愫。
只是被埋得太深,无法愈合那条遮不住的永恒的裂痕。
她和何之轩在结婚之后最激烈的一次冷战,是她深深爱着的男人有整整两个星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在这两个星期里孤独和空虚几乎让她的心理防线崩溃,她拼命想要寻找一个坚强的盾牌把自已武装起来。
何之轩在两个星期之后出现在她面前,她说出:“何之轩,我们离婚吧!”
然后她忘不了那时候他的眼神,没有神采、没有自信、没有淡然、没有愤怒,一切情绪都消失不见了。他那时的眼神就成了她心上的伤口。
他终于答允了她,就像父亲对她的离家出走最后的默许。在办理好手续的时候,他对她说:“方竹,不是你所想的就是当然的。你武断又冲动,我竟然一次次陪着你一起冲动,你没说错,我们都失败了,我从来没有像这次败得这么彻底,再这样下去,我们或许真的会互相抱怨、互相仇恨,确实没意思。”
那时候几乎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刻,他的风度、他的姿态都变得不像原来的他,她一直在想,真的是她把他折腾到这步境地。
当年他的转身离去也是负气了的。
方竹没有扣擎友们说过那样的情最,她只是在最早的那几年,流下悔恨的眼泪告诉她的朋友们:“你们都想错了,当年错的那个是我,不是他。”
这是在尘埃落定后的痛悔,一切都无法回到最初。她一昂头走了过去,就不能回头了。
就像歌里唱的——“走把,走把,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把,走把,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这就如父亲所说过的,一切需要自负盈亏,不好埋怨他人的。方竹想,她还是能正视自己的。但路怎样走,这是一道论述题,她不能去多想,走到了今天,更加不能再去做任何奢望。
―路想一路把车骑到了医院,方竹没有费多大的工夫就打听到父亲的病房,值班的护士还多事叮嘱:“要送礼的话直接给他们家保姆就行了,病人要静休,没有什么空来管别的闲事。”但是转眼瞧见方竹手里并没有什么礼物,觉得很奇怪。
方竹无奈笑笑,在最后,她还是两手空空回到这个原点来。
父亲病房所在的这层楼安静整洁,她看好门牌,在门口鼓了很久的勇气,想要敲门,没想到手刚刚碰上去,门使微微敞开了。这是一间复式的病房,门进去是一个小厅,正好有人在里失讲话,声音也是小小的,怕惊醒床上的病人似的。
“得这病右不能吃火腿,容易上火,阿姨你还是把这个拿回去吧!”
方竹认得这是张林的声音。
屋里头另一个陌生的女声说:“我晓得的,这师长啊,跟我说想闻闻火腿汤的味道,我就做了搁这儿给他闻闻。小张你就放心吧!”
张林重重权了口气:“以前方竹的妈妈最拿手的就是这个菜。”
方竹抓紧门边,深深吸口气,又呼了口气。她咬一咬唇,轻悄悄退了出来。
外头的曰头升得高了,阳光好比利剑,刺到眼睛里,一下就让她流下泪。她慌忙用纸巾镲了个干净,往医院旁的小店处转上一转,只有卖鲜花的开了门。她在花店里挑了很久,最后在店主的建议下,扎了一个适合在病房摆放的百合花篮。她提在手上又回到病房区。
这一次她才走到病房门前,正好遇到张林推门出来,对方抬头一见是她,又惊又喜。
方竹低声问:“爸爸睡着了?”
张林喜不自胜地点点头。
方竹说:“不要叫醒他。”她把花递给了张林。
张林侧身拦住想要转身离去的方竹,说:“方竹,你不陪陪你爸爸?”
方竹别过头:“我还要上班。”
“下了班再来?”
“会加班的,来晚了会妨碍他休息。”
张林急了:“好容易来一次,你别再犟了。”
方竹便退了一步,说:“告诉爸爸我来过了。”
张林脸上有些气愤的样子,轻轻推开门,指了指小厅里四处摆着的补品鲜花,都是探病的人送来的,堆得小山一样高。他说:“这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女儿。师长从北京回来以后,身子骨就没好转,在北方受的风寒侵到肺里去,这一病就是如山倒。以前他多神气呀,现在我看着都……”
方竹看他从十来岁参军就跟着父亲,如今同自已年纪一般大了,说话到了激动之处,还是有种孩子气的难以自持,看得她心头也酸涩起来。她说:“小张,我想好了会再来的。”张林用不太信任的眼神瞅着她。
方竹摇摇头。
张林叹气:“我跟者师长这么多年,看着你们家这么多亊,你们父女俩明明就是一路人,才会不对盘的。可父女终归是父女,哪里有隔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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