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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在桌下狠狠拧了大腿一把,她哪吃过这种苦,顿时眼里泪光闪烁,惆怅道:“雅儿知道母亲为雅儿的婚事操心,只是雅儿想着……若是就此嫁人,以后再回娘家……”她眷恋地看了看家人,“也只能是小住一两日,再不能长久地陪在父母哥哥身边共享天伦之乐……”
她顿了顿,望着母亲柔声道:“雅儿见母亲为家操劳半生,自己从未有过舒心玩耍的时刻,雅儿心疼之余,明白以后雅儿若做了当家主母也会如母亲这般,为丈夫为孩子,难有为自己活的时候……再者……”她悲伤地将目光转向哥哥,“雅儿和哥哥自小相亲,如今我兄妹尚未成亲是最亲的一家人,他日哥哥娶妻雅儿嫁人,便是两家人了……再不能徜徉哥哥身边肆意撒娇……”
这话说得苏言叙心如刀绞,妹妹嫁人,他要看上一眼都要先下帖子去府上相问,时机合适才可登门,哪能想见就见。
知女莫若母,威远侯夫人看惯了苏雅儿的把戏,但听她如此情深意切也有些惆怅,谁不想儿女承欢膝下,若不是为了苏雅儿以后的日子,她哪里想让她出嫁?她这女儿娇气得紧,她也想把她养在眼皮子底下护着啊!
威远侯在外威仪俨然,听爱女此言,不由得叹息一声,对苏雅儿道:“想玩就去玩,”又转头对夫人柔声道:“便是多养两年在家又怎么了,我威远侯的女儿还愁嫁?夫人也别太焦虑,好好享受儿女绕膝的福。往后我们越来越老身体逐渐衰败,儿女各自成家,再难有现在这般轻松欢聚的时刻了。”
威远侯夫人点点头,“侯爷说得是。”
虽然苏雅儿奸计得逞,但害得父母哥哥忧愁,她心里自责,便请缨道:“说起来,女儿最近练了一支从西域传来的新舞,还未在人前展示过,不如趁此家宴献舞一支?”
苏雅儿爱美,也爱跳舞,世家大族的女儿不抛头露面,学的舞都跳给家里人看了。
苏言叙知道妹妹的心思,连忙道:“是上次要我学的那首曲子吗?”
“对!哥哥你奏琴!”苏雅儿起身,仆从熟稔地把摆在堂的巨大摆件挪开,大堂就成了苏雅儿的舞台。
苏言叙着人取来他新买的竽,吹调试音后,苏雅儿给了哥哥一个眼神,苏言叙起调,苏雅儿应声踮脚,抛袖起舞。
威远侯夫妻俩见儿子女儿能歌善舞,仪态蹁跹,又体贴孝顺,心里甚是安慰。
那边苏雅儿舞态生风,这边陆是臻正把货物匀给张鹤鸣,一边放入他的箱箧里,一边说着大致的价位,张鹤鸣听了,大部分记不住。
陆是臻道:“没事,你大概知道哪些精贵哪些便宜就行,卖过几天你自然就记住了。”
张鹤鸣把箱箧整理了,“那明日你早点来喊我,不要惊动我爹!”
陆是臻点点头,“你早上吃饱点,上午得跑好几个村。”
张鹤鸣应是。
翌日一大早,陆是臻喊了张鹤鸣一起出发卖货,两人取道后山,路过尼姑庵,他看了眼桃林。
上次来,桃花绯然,这次再来,已硕果累累。
张鹤鸣道:“咋啦,想吃桃?”
陆是臻摇摇头,“你知不知道那桃林后面有个很陡的山坡。”
张鹤鸣作出嫌弃的表情,“我咋不知道?我掉下去过!”
陆是臻笑道:“摔断骨头了?”
张鹤鸣摆摆手,“这倒没有,落到那种长刺的白花藤蔓里,扎了一身刺,又爬不上去,搁那儿等我爹来找的。”
陆是臻道:“前些日子我也掉下去了,扎了一手的刺。”
难兄难弟互看一眼,笑了。
忽然从庵门里走出一个比丘尼,招呼他们,“卖货郎,有没有杵臼?”
陆是臻露出阳光笑脸,“正巧带了一个!”说着把箱箧取下,从里面翻出个杵臼来。
比丘尼道:“多少钱?”
“六十文。”
比丘尼皱眉,“去城里买也就五十文,你这不坐地起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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