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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出现了混乱,干邑趁着短暂的空闲时间从怀里掏出纽扣炸弹,抡圆了胳膊向后甩去;紧接着纵身一跃,从楼梯的最高层起跳,用自身的重力作为冲击力,同时调整动作,靠楼梯上的人当作自己落地的减震带。
在哀嚎和惊叫声此起彼伏之间,他听见有人精准地识别出了自己掷出的闪闪亮的小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是炸弹!后退!快后退!!”
“砰!”
炸弹引爆了。
即便碍于体积,纽扣炸弹的威力并没有造成比肩普通炸弹的威力——让干邑来评估,大概也就和当时外守一粗制滥造的炸弹差不多吧。他只是躲在楼道里,都能有效隔绝绝大部分的冲击力。他低头看了看身下被自己半落半撞,正在挣扎的人,上面的人的状态也大概如此。纽扣炸弹的威力等于我卯足了劲朝着每个人肚子上踹一脚。
他站起来,趁着短暂的进攻真空期一把推开了拍卖场的门。在门口,他又看见了高桥雄一。他已经毒发身亡,从扭曲的表情还能看出他在死前最后一刻依然不得安宁。
拍卖场里空空荡荡,主要光源全部集中在展览台顶端的大灯上;其余的小灯则提供着昏暗的光,前来拍卖的有钱人们似乎并不希望自己的脸被其他人看到。干邑在这一瞬间记住了场馆内所有细节;在必要时刻他可以转换成相机记忆法。而后他举起枪,连续打碎了场馆里所有的灯。
灯泡的碎裂声掩盖了他行动的声响,干邑凭借记忆,毫无障碍,精准的找到门——拍卖会当然不会只有一扇门——他找到了另一扇门,直通地下停车场。
但干邑没有离开。他在打开门后顺着展览台找到了后场仓库。这里同样没有开灯,只有位于地上的小窗户射入淡淡的月光。他背靠在架子上,听着杂乱的脚步声冲向了停车场——才点开耳机。
“你那边怎么样,g?”
他听见对面传来呼呼的风声和雨声,突然意识到外面现在还在下雨。
“杀死了——哼,无聊的老鼠。”
与游刃有余又狂傲到自负的话形成了对比,琴酒的一举一动都十分谨慎。他半蹲坐着,靠在楼顶的冷却塔背后,先是把帽子放在一边,然后徒手将长发打了个结,束在一起方便行动;他感觉到右手颤抖,使不上力气了。同时注入他身体里的麻醉剂也开始发挥效用——这股睡意暂且被右手上的枪伤所造成的疼痛压制着。
于是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灰绿色的毛衣——右手手臂处被血晕染。
在他背后的追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伤口流下的鲜血顺着楼梯汩汩而下。不同于干邑常用的擒拿术,琴酒更擅长于大开大合的械斗。
琴酒习惯于下死手。他不像干邑需要经营自己的社会身份,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琴酒没有社会所承认的身份,他的身心都寄于黑暗。
但警察们当然没有这种权限。他们需要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抓捕犯罪分子,也需要从他们的口中获取更多的情报因此投鼠忌器。
野兽与人赤手相搏,受伤的总是人。
贝尔摩德和干邑愿意有限地遵从社会的规则,所以他们的顾虑比常人少,然而不是没有;但琴酒并不遵守。
所以他是组织的killer。即使贝尔摩德和干邑的威胁度在警察的名单里名列前茅,爱尔兰的凶残和朗姆的神秘莫测也让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抗……但琴酒是不一样的。那是暴力所能造成的最纯粹的恐惧。
“你呢?”
“我……?”
干邑刚要回答,却猛地想起诸伏景光还在听着。他犹豫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我在地下拍卖会,通向展览台的仓库里——”
他如实托出。
我并非特意想要与他战斗。事实上,或许会有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虽然未必成功,但也能试试看。
干邑这样想。他也沉默地在地下宴会厅的仓库中等待。在一片漆黑中,人的听力会被不断放大。干邑听见了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先是很小,而后越来越大,像是踏在他的心上。
然后门被推开,来自外界的光曾短暂地照亮了来人的身影,而后整个拍卖会又陷入一片黑暗。
我要等的人来了。
……诸伏景光压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事实上,自己所锁定的任务目标老老实实地蹲他,这几乎可以和陷阱划上等号。他防备地看着干邑靠近自己,时刻准备发动攻击。然后他听见对面的人似乎十分委屈的样子:
“停停停!先别动手。咱们一定要自己人打自己人吗?”
只是这里的灯光全灭,他看不清对面这人的神色。声音又惯会欺骗他人,于是诸伏景光继续咬死了不松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一起的。”干邑似乎是笑着在说,“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在你之前的卧底,只是出于一些不可控原因现在处于半断线状态……快叫我前辈啦,小诸伏。”
……这人在说什么?
还没等诸伏景光质问他什么,干邑就率先一步洋洋洒洒地背了起来:
带着荣耀和使命感服务国家和人民;
尊重人权,公正且亲切地履行职责;
严守纪律,保证团结;
每日三省吾身,提高能力,充实自我;
保持清正而踏实的生活态度……
至于背诵的时候究竟想起了什么,就暂且不提吧。他还做戏做全套,相当骄傲地把自己当年硬闯闸机的故事又翻出来生动叙述,甚至还反问诸伏景光:“你应该听说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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