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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能永远这么对我就好了。那蛋饼是真香。我老板会做饭,但他做饭是好吃,但长相简直不敢恭维,像直接做出食物处于胃里的状态。绘里香稍微走神,转念还是聚焦于自身所处环境。
但是起码宫野志保是我的医生,我的小命和未来穿一字领的自由还攥在她手里;所以看在这份上,我可以不作弄她。
这念头难得可贵的持久,一直维持到宫野志保夜晚回来;与外出前截然不同的,她回来时满脸恐慌还残余着,也无比害怕,揪着绘里香不停重复:“一旦有人来,我会在进来之前用指甲刮门上的玻璃。你听到,就立刻装昏迷。要装得像,要把眼睛闭死,眼皮不能颤抖,听见了吗?”
绘里香皱眉,随后又舒展开,为她话中出现的人物。老板来接我了,就是太慢!得好好想办法让他赔我个什么。……不过志保是不是还以为我是横遭双方追讨的可怜小孩?
刚刚下定的决心旋即被抛之脑后。不作弄是不可能的,作弄你一下又如何?她突然出声:“志保,你受过骗吗?”
对方压根没跟上她的思路。但这不要紧;绘里香心想:反正隐瞒也不能算欺骗,起码不能等价;我不告诉志保老板和我的关系,她就不会急着把我丢走,我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但是留在这里做什么呢?谁在乎?好玩就够了。
而且真正追究起来,老板回来后,自己的处境其实可能比志保还好些;结果现在是志保在为我的安危忙前忙后,感觉很新奇,像路上碰到的猫跟着回了家还不算,甚至跳上灶台给我做了四菜一汤。
宫野志保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无论如何,总得多在意她一点。叮嘱事无巨细,足以让一个学前班的孩子乖乖呆在家里;她问:“你听懂了吗?绘里香?”
她知道我叫绘里香了。
真名象征的意义很复杂。绘里香被叫得一愣,仿佛心里的那点小算盘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迟疑片刻,她才轻巧地应下:“嗯。我知道了。”表面上看着乖巧,但背地里还要絮叨两句:老板怎么啥都往外说。
绘里香行事先看合不合心意,再看合不合逻辑。眼下合了她心意,终于肯动一动逻辑:老板来过,又走了。他不可能只来吓唬我医生吧,这不医闹吗?这一天晚上宫野志保还让她含安息香溶液入睡,但是说什么都不肯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大概率是害羞了。
不来才方便我动作。绘里香转而声音放软,甜蜜蜜地对宫野志保说软话:“志保,志保?你也累了吧,你也含一口安息香,今晚好好睡吧。”宫野志保被她缠着推脱不了,就着她对嘴的试管口,半推半就地意思了一下。熄灯后,绘里香一直卡着点,到三四点才悄悄从被窝里钻出来,光着脚;这样声音小。
她慢慢推开办公室的门,先找宫野志保;医生累了一天了,后面又遭两个大人连续恐吓,现在窝在角上的懒人沙发,裹着毛毯睡觉;除了呼吸的均匀起伏外,身体一动不动。绘里香试探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在办公室里无声学大猩猩求偶,在地上阴暗爬行,宫野志保没一点动静。
那应该是真睡着了。于是她放下心来,开始静下心模拟萩原研二可能的行动轨迹。他如何教我的,如何蹲别人,如何设置埋伏;如果要动手,怎么摆肢体动作,确保对方逃不掉……当然,老板和我身高差了二十公分,肯定不会和他教我的一模一样。
如果我是他的话……
绘里香踮起脚尖,抬头,摸黑在头顶的门框上扣啊扣,一颗细小的圆形装置被她送入手心。找到了,在这里。她借着暗淡的月光确认了一下,是我要的。
按道理来说她该立刻回去装睡,但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她不由得又走到懒人沙发前,打量起宫野志保来。对方的姿势一点没变,呼吸均匀,眼皮也不颤一下。茶色短发的女孩窝在这里,像一只温驯的猫。绘里香差一点就以自己撸猫的习惯,上手去碰对方的头,但动作一个急刹车,堪堪止住;理智告诉她这不是猫,你弄错了。
这种幽微的情绪短暂的出现,却不知道为何而来。前几天我所说的一切,其实并非全部虚假。我的确没上过学,但是也和老板,和老师学过些知识,论有用程度未必就比从学校里苦读十二年的孩子差;他们两个看起来都花哨,但实际上都是实用主义者。而且那一夜我的伤口也是真的疼痛无比。
所以我大概是想要一个同龄的朋友吧。青天木绘里香大抵明白了自己的寂寞从何而来,自顾自做出诊断。
她转而为宫野志保提了一下毛毯的角,随后无声无息地跑回自己的病房,掀开被子一头栽进去。
是个小小的监听器——不过都有音箱了,基本可以算个小通讯器。虽然小,但是出自老板手里的续航总是会比别人的久那么几天。按道理来说,这大半夜的也不会有人实时守在对面;但绘里香偏不信邪,指甲刮听筒闹出噪音,对面火速叩击回来;是电码:在,环境安全,可以直接回复。
我这……也算安全吧。就是谨慎起见,她不敢说话,还是敲电码来沟通好了。她听见对面的背景音里劈里啪啦,滋哇乱叫——前者应该来源于某种器械或者装置,后者则来源于那种青春期精力过剩的男高中生。但还是有规律的叩击作为主体,很清晰。他们之间的沟通比起情报交流,不如说是一次别开生面的摩尔电码指导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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