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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里香觉得不爽,于是装没听见,反问道:你不能来接我吗?我一个伤员,你还让我自便,多么不体贴。
对方很快回复:我原本的计划的确是要接你走的;但是眼下出了点状况,我脱不开身。不过不用担心,一有机会,我会很快来见你;有些事我得向你确认一下。
平心而论萩原研二这要求不过分。毕竟三步走战略给你列得清清楚楚,去哪里干什么怎么说都条理清晰地交代完毕;照着答案抄总会吧!但他每次敲击的背景音里都能含含混混听见个男生说话的声音;虽然完全听不清内容,但偏偏就是膈应人。像被压在一百层褥子下的豌豆,就是会硌的特定的人睡不着觉。
一时间绘里香顿觉疲乏,她把头探出被子想要喘口气,而后就这么不礼貌地和宫野志保对视了。
哦不。
或许是过分的尴尬,让她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现在凌晨四点,老板不睡觉就算了,为什么还有人陪着他熬?又或者说,出现了什么事才能让他带着孩子一起熬大夜?
与此同时,她老板家里绝大多数的房间都熄了灯,唯独书房灯火通明。倘若真走进去看,还会怀疑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这里比起叫书房,更该被叫做实验室或者车间之类……
毕竟宫野明美要假死,技术支持是必不可少的——这正是萩原研二拖家带口(咦)熬大夜的理由。阿笠博士的确能提供一些帮助,但是怎么好意思让老人熬大夜呢。更何况,眼下正有两个精力充沛的技术型人才,并且乐意提供技术援助。
当然,松田阵平的课还得照上。但是他也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我考试还是照常发挥,我上课就睡了;你让我出去罚站那我就站着睡。课堂上教的东西,压根比不上半夜捣鼓耳麦和微型摄像头来得有趣。更何况搞完这两样,还有个大件等着他;萩原研二放心地把那两样交给他练手,并且承诺那两样做好后,那个需要满足条件极为苛刻的炸弹也可以由两人合作完成。
他的信赖来的全无道理——但是管那么多做什么。松田阵平一向不爱纠结这些,虽然人心和电路同样的纠结复杂,但他显然只偏好研究其中一个;先开始的两样做起来简单得像益智玩具,没半点难度。于是第二天晚上,松田阵平就和萩原研二面对面对着同一块装置拼拼拆拆起来。
需得清楚的一件事是:虽然二人在机械制造方面的观念素养相差无几,其中的不足也顶多是年龄差距造成;但他们依旧会争执。
而且争执得厉害。
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工藤新一被迫目睹了一切。这两个人的争论气氛相当微妙,虽然因观点不同输出起来是真的不留情面,但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能察觉到他们一个暗里享受,一个明着享受——享受争执,享受对方被自己的理论气到说不出话或者诧异到想用扳手以理服人;也享受片刻间气的恨不得和这人决一死战,而后又突然大彻大悟达成共识——那一刻天地都宽广了,宇宙都辽阔了,一切事物变得可爱起来;两人靠在一起,心想身边这人虽然轴起来真可气;但冷静下来想,还是能要的。
这种感觉我反正是没体验过。工藤新一想:虽然不是没有能跟上我思路的人,但我们侦探讲究的是一个竞争关系:争谁先破案,并且把在场所有人,特别是另一个侦探,有理有据地说到无法反驳。
但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起码碰到能正儿八经对上思路的人之后,周遭的气氛会自然而然地把心意相通的人划分到一起去;松田和萩原看起来就像和这世界有壁,他们俩住一颗星球,地球上其他人挤自己的。工藤新一小心翼翼地垫着脚尖,尽量不踩到地上的任何零件或是书页。
这里早被他们搞得乱糟糟了,但想必在他们二人的头脑之中,还是井井有条的;材料相关在哪一块、药品用量在哪一片、计算数值写在哪里……他们自己清楚,也用不着我去掺和,最后反而找不到。工藤新一来纯粹是想起自己有东西留在这了,第二天上课应该要用,特意来取。但是这里乱得简直像一个陷阱,工藤新一一个下脚不当,难以维持平衡,身子朝一边歪倒,他伸手去扶——
“别碰那里,小心烫!”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明明都没有抬头,却异口同声地提示。感谢自己热爱的足球运动,虽然没练出大猩猩一样的肌肉,但起码的灵活和柔韧还是有——工藤新一堪堪转了一下重心,手扶在一边的桌子上,躲过一劫。稳定下来后,他有心验证这提示,特意走到仪器前轻轻碰了一下:确实烫,烫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触发了缩手反射。
他再抬头,那两人果然又拌起嘴来。松田阵平说:你也别拿光电效应测材料导电性了,你干脆从宇宙大爆炸开始吧!什么都要从头做,哪天咱们发现新元素了都不奇怪。萩原研二说:你态度再这么差,我到时候申请诺贝尔化学奖不带你,略略略。听得工藤新一浑身的皮都展开了,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该在桌底。
工藤新一没有幸免于难很久。松田阵平一向爱开地图炮,手里的螺丝刀换了个朝向,同时开始熟练地诋毁自己幼驯染:
“话说工藤你都这样了还到处乱跑?明天可是你头回进班,还是说年龄越小越不缺觉……哎呀真羡慕你,连月考都不用考。”
熟悉的风味,熟悉的欠揍。工藤新一闭上眼,暗暗捏紧了拳头;就是这拳头小了点。旁边萩原研二发话了:“小阵平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身体变小了,但是人家的头脑依旧灵活!对吧江户川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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