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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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绿光（第1页）

第章绿光

原本，白崇一的算盘打得十分响亮，他想要借着此次北征，一来磨炼新兵，二来找个讨伐新党的借口，三来能够壮一壮声威，叫天下人止步禁声，不要与新党为伍。然而，他错就错在，远远低估了新党的实力。对于石三与白灵儿的修为，他是知道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人手不足，在偌大个地盘上铺洒开，简直是杯水粒粟，不能顾全左右。已知白灵儿远在北境，鞭长莫及，石三又是游移不定，不见踪影，即便是赶在东、西、中的某一路，也足有两路能够取胜，随后二路并作一路，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足以吹得新党支离破碎。可是，他没想到，即便没有了白灵儿，只有石三一人，也足以横贯东西，不落一地。更没想到，除了他二人之外，竟还有化境高手，周毋庸。最没想到的是，他们几个新晋长老相互之间默契不足，先后次序并没有做好安排，给石三留足了转战回旋的余地，三面若没有石三在其中起扭转乾坤的作用，胜败犹未可知。

远在凉州的白灵儿接到石三的命令，便立刻引所部弟子，沿着横断山脉，向西南掩杀过去。这一路上竟十分顺利，并未遇见什么像样的抵挡，一直杀到旧皇都，才始有一簇人马跳出来，竟然是新晋长老抱扑子。此刻他正带着玉蝉子在旧皇都守着，钻研那古井中的蹊跷。

他二人也不知白崇一为何要在大战临近前将他们派出来，又为何要去钻研一口荒废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破井。此时正值白日，那井水干枯，并无什么异样。二人一连守了数日，都不曾看见白崇一口中所谓的金光，但有命在身，不敢妄退，只能驻守旧皇宫中，静观其变。不想这日，有弟子来报，说是一路娘子军杀到了，不知何方神圣。

抱扑子赶忙出城查看，见三个女流中，居中一个手持白绫缎，萦萦绕绕、腾转周身，原来是个旧相识，白灵儿。另外两个虽未见过，凭直觉也知是新党的匪。因此，他心头一紧，没想到他竟有这等“好”运气，上任不日便撞见了尊瘟神。白灵儿的威名，他岂能没听过？

当下也不敢嚣张，对白灵儿拱手道：“五长老，不想在此相遇，别来无恙！”

白灵儿忙止住他道：“我虽仍姓白，却早不是什么五长老了，叫我灵儿即可。听说你已升任七长老，真是可喜可贺，今日可是奉命来迎击我的？”

抱扑子见她语气忽然变得凌厉，忙摇头摆手道：“非也非也！我在此另有要事！”

白灵儿又道：“这么说是要放我们过去？”

抱扑子支支吾吾道：“这就要看五长老此来的目的了！若你执意用强，犯我疆域，虽知必死也要执剑相抗。若五长老还念及旧情，与宗主及我等好言相商，今日犯境之过便不再计较，其中利害得失，请君自裁。”

在白灵儿左侧的媃儿忽然大笑，道：“你啊你，明明吓得心肝脾俱颤，嘴上却十分硬朗，既然如此，便不必计较什么恩情，尽管来审判我们吧。”说罢，三人一同大笑起来。

抱扑子不尴不尬，渐渐恼羞成怒，涨红了脸，斥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今日倒要领教领教你白灵儿的厉害。”转身不见一兵一卒，才想起来不曾动员过，又道：“且待我去列阵。”身旁弟子倒也识得眉眼高低，纵身回城，将玉蝉子等一众人尽皆叫出来，多数是药堂采药的弟子，只有不足千人，将将组成了道阵型，催持着，向白灵儿等人攻来。

白灵儿还未动手，石丫便执剑迎上前去，与他们几个斗作一团。

白灵儿欲上前，被媃儿拖住了，道：“何劳你动手，看我的吧！”说完，催动意念之力，先是向那些意志薄弱、满怀忧惧的弟子攻去。哪消片刻，抱扑子便听见身后的阵型中惨叫声四起，不知何故，弟子竟纷纷抱着头跌落下去。缺了数十人之后，这波月阵眼看就不能支撑，已漫过半空的乌云又渐渐散开去。抱扑子见催持不动，成了累赘，便兀自跃出阵关，叫一声：“散！”玉蝉子便带着众人驱散开。

石丫趁机杀向前，直取抱扑子。玉蝉子虽记恨抱扑子“走了后门才坐上长老之位”，然，大难临头也不得不救，便率着几个修为高些的弟子冲上前去，将石丫团团围住。

一时，云开雨霁，原本滚滚银龙早游得不知去向。远处的媃儿再次催意念，支配着那些弟子彼此自相残杀，赶去营救石丫。

白灵儿再也耐不住，将手中的白绫缎丢出去，缠缠绕绕，敷住了许多人，用力一扯，全挤成了肉泥。一时间血肉横飞，下起漫天的红雨来。这一幕不仅吓坏了众多弟子，就连抱扑子和玉蝉子两个，也皆大惊失色，丢盔弃甲，不敢再战。新党弟子见取了胜，便一拥而上，去擒拿那些逃窜的弟子。

不久之后，战况便报到白崇一的大殿上。听闻旧皇都失守，忧怒交加，大骂抱扑子沽名钓誉，不是可用之人。然而，此时说什么都已晚了，白灵儿等人一路杀过来，不仅清除了白元有生力量，更是赢得了沿途百姓的一致拥戴，新党的盛名已遍布天下，久经考验之后，他们终于认定了这一支取名新党的新兴队伍，是能够说到做到，真正将他们装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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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来，白崇一接二连三的收到战报，一条条都让他几乎要吐出血来。中路的白榆收拾残部，折耗过半，在旧宗门白魅处休整片刻，便带着人马往回赶来。此时，仅有东路的琅玕子还未有消息，想必也是凶多吉少，很难独善其身。这几路倒也还好，只是损失些弟子，然而那旧皇都是无论如何也丢不得的，它承载了自己的美好夙愿，更承载了子孙后代的希冀，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白崇一茫然四顾，谁可前去迎战白灵儿呢？算了半天也不得其人，随即怅然若失，原来自己只是表面光鲜，早已到了无人可用的境地了！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只能亲自上阵，去夺回旧皇都。

他对自己的实力是有着绝对自信的。因此，也不用多少弟子，只将雨浓带上。急匆匆向旧皇都飞去。路上，雨浓也不敢多问，只能自行猜测其中的机巧。若不是皇宫里藏着什么秘密，白崇一又怎会御驾亲征？此时，白崇一却主动与他搭话，问他道：“此次东征恐怕要全面溃败了，接下来该怎样做，你想过吗？”

雨浓想了想，答道：“新党看上去人数稀少，然实际个个是精兵强将，足可以一当百，反观我族中，长老、堂主虽多，在修为上却多有瓶颈，未见得是他们对手，所谓群狼与独虎也！若要攻取，必不能一对一独战，须是群狼战略，最少要两两搭配方可。”

白崇一道：“我集中于一点，他也定要集中在一点，岂不是又成了群狼战群虎吗？”

雨浓道：“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集中于一点定不能叫他们知道在于哪一点。”

白崇一叹息道：“年年打鹰却被鹰啄了眼！着实有些大意了。也怪他们本事不济，没三两下就被石三等人拿下，我若再不出手，士气便一泻千里，再难提振了。”雨浓话在嘴边，终还是没能张口，只是点头应着。

二人自向阳城出，顷刻间过雾都，再过拉瓦深沟，一路向北，离旧皇都向南一百余里时，互见西面雪山顶上一道绿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这绿光虽是无声无息，然而却似有万钧之力、巨雷之声，在白崇一耳畔炸响，连带着心头一颤，脱口而出道：“不好！”雨浓循声西望，见那绿光已聚成一团云彩，向这一边飞漂移过来。雨浓问道：“这是黛螺顶上的东西？”

白崇一点点头道：“正是！上次遭遇了未与他交手，不知深浅。”又问雨浓道：“该如何是好？”

雨浓语气坚定地道：“纵观天下也未见有功深如宗主者，有何惧哉？”随后又试探着问白崇一：“莫如绕开他，突袭白灵儿，待他赶来时，已取了她级，纵使未能得手，也必重创之。不若便试探一二？”

白崇一点点头，道：“这楼兰秘术虽有些妖冶，倒也不是不可战胜，不然，花梨子又是怎会惨死呢？”说完，心里不再犹豫，带上雨浓继续赶路。

他二人一路疾驰，很快到得城下。守在城外的小弟子转身跑进城内。旋即，白灵儿与石丫两个飞身迎上来，见是白崇一，心里也有些慌乱，没想到才走了一半，便引来这个大魔头。震惊之余，还有些别样的情愫难以言明。

白崇一看看那绿光几到头顶上，也不与白灵儿废话，骂一声道：“欺师灭祖的东西，竟又欺到我头上来。”说着，便释放出一阵强烈的威压来。饶是石丫，也有些禁不住，体内真气几乎凝滞，双腿不受控制地抖起来。白灵儿还要好些，却也不能挥出十成功力，多少有些阻碍。不等白崇一冲上前，雨浓倒率先动起手来，招出一柄黑色短剑，直奔石丫而来。

白崇一也受其感染，催动真气，来取白灵儿。对于这个晚辈后生，他有着复杂的情愫，一方面，她足称得上后辈楷模，不论修为本事，还是人品口碑，皆是上乘；另一方面，她身上有着自己觊觎的东西——金丹，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便不由得对她萌生起些许恨意来，自己若不是找到了圣皇元隆的金丹，恐怕未来的白元宗主就要让位给白灵儿了。此外，他也曾对白灵儿下过狠心、用过狠招，将她判为白松、白霖之流，其中多少是有些私心的，因此除了认可、忌惮之外，还稍稍有些愧疚之意。然而，不论怎样，两军阵前，只讲生死、不论其它。白崇一眨眼即到，招招尽奔着命门而去，白灵儿但凡有半点闪失，都要顷刻毙命。

见雨浓杀来，石丫便奋力向后方撤了撤，远离白崇一，至少还能少受些影响，全力接下了雨浓的凌厉杀招，二人一来一往，斗在一处。这一方，雨浓是占着绝对上风的，即便石丫有了些战力，也不未能恢复十之二三，因此，便被雨浓压着打，堪堪有招架之力。

一直以来，雨浓都是以宗主“影子”的形式出现，极少有上阵杀敌的机会，今日仗着白崇一的威势，总算能够抖一抖威风。正以为招之内便能够快取胜时，却忽然觉得脑中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石丫抓住机会，伸手要去擒他。白崇一远远看见，便暂时丢了白灵儿，闪身将雨浓救起，想要顺势斩杀石丫时，不想脑中一根弦被什么拨动了一下，身上打个冷战。不得已便暂时丢下她，飞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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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一将雨浓唤醒，嘱咐道：“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取她！”说着便又转身回到战场，去斗白灵儿、石丫二人。战不多时，只见绿色光柱从天而降，直射战场，瞬间将三人分开。白崇一向后躲开，见一个浑身透着绿光的人影站在了白灵儿与石丫身前，目光如灯柱一般，看着自己。这目光仿若多年前一样，不曾变过，看得他不由自主踌躇起来。花黎子他是不怕的，但这目光绝不是楼兰古阵那么简单，好似穿越了亿万年之久，带着无尽的深邃与犀利，直摄心魄。

见白崇一犹疑，雨浓凑近了道：“我与宗主一道，试他一试？”

白崇一看了看他，点点头。二人一齐冲杀上去。那绿光人影毫不迟疑，也纵身迎上前去。白灵儿与石丫两个见状岂能退缩，也纵身加入战阵之中。石丫自然是再与雨浓斗在一处，白灵儿与那绿光人影一起，对战白崇一。

自从绿光人影到了，白崇一便将真气收拢，尽敛起来，全力与他二人对战。经过一番试探，好在那人战力并不像想象的那般恐怖，处在白灵儿与自己中间档次，独战二人，倒也不十分吃力，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两处皆陷入僵持之中，绿光人影格外耀眼，围着白崇一左右腾转，看上去十分欢快，更加之白灵儿白绫缎翩翩缠绕，这一场战斗如一幅画卷般，光彩夺目。

白崇一在对战间隙也时刻留意雨浓的状态，见他渐渐落入下风，力不能支，便有了退缩之心，然而旧皇都意义非比寻常，又不可轻言放弃，因此，咬着牙关，想要尽快取胜，再来搭救雨浓。这般想着，却忽然冲出一个人来，打破了眼下的短暂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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