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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先生,看上去可是半点退缩之意也没有啊。”魔门军师一展折扇,悠悠说道。
陆机放灵气探路时,谢景行听到了流水的方位。
此时,他一边掐算调整路径,一边带着队伍走过几处岔道,接近了活水处。
冰凉的水汽弥漫,带毒的腐气也渐渐散去大半。
陆辰明对这些壁画有着奇异的反应,他觉得后续可能会用到,就边走边以儒宗秘法拓下,有些落到队伍后面。
风凉夜回头催他,却见壁画如蜡油般微微融化,有些诡谲。
就在这一刻,数条雪白柔软的触肢从墙壁中伸出,勾住那儒宗白衣少年的腰,猛然拉扯。
“啊——”陆辰明连惊呼都来不及,瞬间就没入壁画之中,没了踪影。
“辰明!”风凉夜失声,立即招出七弦琴,琴弦向壁画处刺去,却只拽回了半片小师弟的衣角。
“怎么了?”谢景行听见队伍末端的声响,他转身,神色冷凝。
“辰明、辰明被那东西,抓进壁画里了!”风凉夜手中攥着那一片布料,双目通红,痛苦道,“他不会也变成一具骸骨,钉在我们前方的路上吧?”
谢景行默然一瞬,疾步走来,将引路灯塞回风凉夜手中,道:“此处危险,不能在这墓道中久留,你们先去前方有水源处休整,保持警戒,轮换守备,我去找辰明。”
“你要如何找?”殷无极蹙眉。
“一个时辰,若我未回来,就听无涯子与陆先生的。”谢景行对风凉夜叮嘱道。
“至于怎么找,自然是……”
谢景行上前一步,左手握住竹笛,右手蓦然触向陆辰明消失那处的壁画。
壁画上绘着大妖的图腾,像是某种羽毛鲜艳的鸟族,口中衔着一束火,眼睛是神性的金红,仿佛能够焚尽一切。
所有人都阻拦不及,竟是眼睁睁地看着谢景行的掌心,压在那曾经吞噬了一个人的位置,大妖图腾的正中心。
图腾消融,颜料如同波浪化开,光芒乍起。
下一刻,风凉夜听到无涯子仿佛暴躁地骂了声什么,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谢景行的左腕,与他共同消失在墙壁面前。
吞噬了两个人的壁画,又鲜艳了三分,好似能滴出血来。
“无涯子道友!”风凉夜大惊失色。
“既然无涯子跟上了,就别管了,出不了事。”
陆平遥从队伍中悠悠地走出来,看似随意地展开那书写“一笔春秋”四字的折扇,懒洋洋道:“听到谢先生方才的吩咐了吗?一切听在下的,若是不肯,就去留自便,在下可不管你们的死活。”
“无涯子哪怕再出名,也不过只是一人之力,怎能对抗这凶险妖窟。”
封原显然是也急了,他可没忘自己在宗主面前的赌咒发誓:“我们当真不需要去救?”
“他要是死了,在下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陆平遥语气散漫,“这世上,能杀他的只有他自己。有他在,谢先生可比我们安全多了。”
“……真的吗?”众人表示怀疑,“能夸下如此海口的,整个五洲十三岛也没几人吧。”
“与其担忧他俩,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吧。”陆机并未直面这个话题,而是指向黑黢黢的前方。
没有了镇恶的魔君随行,那些长满苍白触肢的怪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离去,他们窸窸窣窣地爬近了。
不多时,四周就再度布满了幽绿色,像是死亡的凝视。
众人背后一片悚然凉意,纷纷举起武器。
“加油呀,可别被吃掉呢。”陆机似笑非笑道。
*
谢景行醒来时,正处于漆黑狭窄的封闭空间内,空气稀薄。
四面非金非铁,难以脱离。谢景行调整了呼吸,往上伸手,就能摸到从外部钉入的钉子,漆着红色的咒纹,尖锐而邪异。
这可能是个被钉死的棺椁。
谢景行动了动,身下压着什么,柔软的,依稀是一个人的躯体轮廓。这让他的心略略悬起,伸手抚摸。
他首先触碰到的,是冰凉柔软的衣料,手感极好,隐隐有暗绣的纹路,华贵非常。
熏衣的香是他最爱的水沉香,清幽好闻。这几日,他一直都浸透在这熟悉的气息中安眠。
他接着摸索,触碰到棺椁中那一具极为完美的躯体,宽肩窄腰,胸膛坚实柔韧,集天地钟灵造化于一身。
可他唯独没有感觉到气息与体温。
在他进入壁画之后,最后一个拉住他的人,明明是帝尊。
“总不会是……”谢景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肯承认。仅仅是假设,就让一向冷静的圣人瞳孔微缩,近乎失控。
绝无可能,殷无极贵为魔道帝尊,怎么可能出事呢?
他的手轻颤,顺着那人的胸膛摸向脸庞,指尖触碰到颈部冰冷的皮肤,触碰到他滑凉如流水的长发,描摹过那人挺秀的眉峰与鼻梁。
那是一副绝世的,让人绝不可能错认的骨相。
“别闹了,快起来!”在这一瞬间,谢景行的理智几乎停摆。“帝尊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
前圣人只觉得自己在做一场荒唐的噩梦。
他本能地揽住他已经冷却失温的躯体,咬紧了牙关,往昔冷静的声音都在颤,“殷别崖,你再装下去,我就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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