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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恼寡人这般要你入宫?”
郑国当即哆嗦了下,他下意识地把手放在黑布前,他又很快地移开。
“大王为君,对外臣警惕不奇怪。”说着,他头一低:“韩国使臣郑国拜见大秦王上……”
郑国很年轻,约莫不过二十五,他的嗓音如有清泉。
这种自我介绍的语句很容易让嬴政想起了郑璃。
郑国手脚慌乱的举动令嬴政不由得笑了笑,他把声音放低了些。
“眼上之物先生可自行摘去。”
郑国扯下黑布的那一刻,许栀这才看全他的样貌,轮廓英朗,眼睛格外大。
他没有李斯的狡黠,没有韩非的深暗,一双眼里方是溪流潺潺,连同他衣裳的颜色,如同这秋日里的黄菊。
他与嬴政对视时,眼睛里也是一种从容而坚定。
郑国一偏头就现了不远处的两个老熟人。
“师兄!”
郑国有着让韩非与李斯同时感到不舒服的点——他说话的频率很不稳定。
他一会儿絮絮叨叨,一会儿沉默寡言。
这让不爱说话的韩非与很喜欢说话的李斯拿他没办法。他们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李斯深知郑国是个非常单纯的人。
稷下学宫里荀况问众人志向——学生们侃侃而谈着经天纬地的远大抱负。
郑国撩起袍袖,默默地说谈着:人死身灭,物且永存。
他要学习的不是治国着述育人,而是利民的大事业——民恒农作,灌溉为要。
李冰父子修筑都江堰成就沃野的成都平原。
郑国今生能在何处完成自己一生的梦想呢?
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他已想了十多年。十几年里他把设想与规划全部倾注在竹简之上,他走访民间,无数次魂牵梦绕。
而他似乎已经认命这一切只能成为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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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如火如荼的局势比李冰那时候更加纷繁复杂。
几乎没有君王会想在急迫需要壮大军队,征收赋税以资军力的时候,把钱掏出来。
直到秦王嬴政说:他需要。
直到韩王韩安说:他亦需要。
修水渠需要很多年时间,修一个完美如都江堰的水渠更是需要耗资巨大。
一个要求物尽其用,一个要拖延时间。
他天真地想,这是“两全其美”
郑国脑子里只有他的工程。他要一心一意地想要完成他的事业。所以他不想和任何人产生任何冲突。
郑国知道入秦乃是计策。
那时大多工匠们已骑虎难下。好多人甚至不惜自伤来留在韩国。
而郑国无惧必死的罪名。
他只为不朽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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