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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地放松了她的拥抱,软慵地靠在他的肩上。他并没有完全滑脱于她,一手拨开她垂在胸前的黏着汗意的发缕,两人互相凝望着,似乎忘了一切。过了好久,他终于引退了,用锦被把两人遮掩起来,让她躺着重新蜷在自己怀里,默默地握着她的手。
“刚才你叫我什么?”他吻着她。
“肖彦。”她娇痴地笑着,“臣妾不止一次这么叫了。”
她肌肤上细细的汗意黏着他身上的汗滴,他顺手拿了软棉巾轻轻擦拭着,满足地轻叹:“寻常人家的夫妻就是这样的吧?”
“寻常人家哪有这么个文武兼备,才高八斗的夫君?”穿针调皮道。
“你这迷人的小女人。”他一翻身,身子重新压住了她,“嘴巴越来越甜了,今日一定要送你一样东西。”
“是什么?”穿针好奇地问。
“走,去我寝宫,咱们走过去。”肖彦兴起,开始穿衣服。见穿针依然一动未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抿嘴一笑,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是不是走不动了?要不要我背你?”
穿针笑笑,跟着起来收拾。
天色已黑,甬道两边纱灯的光晕衬着淅淅沥沥的雨,雨声打在竹骨伞上,很脆,一种空灵寂静的感觉。他们携着手走在夜雨中,幽树空径,雨意正浓,空气中弥散着潮湿和树叶的清香。穿针感受着春意阑珊,这种清幽让她恍惚有种脱尘出世之致。她仰头看向身旁的肖彦,他的唇边含着怡然的微笑,仿佛很满足地陶醉在此情此景中。
他走得很慢,穿针还是渐渐赶得吃力。他发现了,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伞交到她手中,一把抱起她,竹骨伞夹着水珠如花飞旋。
晋王寝殿到了。
玉娉婷世事茫茫难自料(一)
殿外挂了两盏柿漆宫灯,守夜的宫人弓身站在门口。肖彦放下了穿针,拉着她掀了帘子进去。里殿的内侍挑起灯亮,烛光燃起来,照得满殿亮堂。
示意内侍退出,肖彦环视四周,眼光落在殿角的漆金大箱子上。他让穿针在榻椅上坐定,在地砖上踱着方步,沉吟片刻,道:“这皇宫也好,王府也好,多的是镶金镀银的,就是一般官宦之家,也少不了贝雕砌玉、珍珠玛瑙。我怕你沾了奢靡之气,变俗了,一直没给过你什么。”
“王爷给了臣妾景辛宫,是最大的奢侈了。”穿针笑道。
“景辛宫是我心中的一道魔,”肖彦凑近穿针,抬起她的手背,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你给了我平静,我就拿景辛宫跟你换,或许你能帮我驱走心中的魔。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让你又搬了出去,结果事情更糟,你又倔得要命。”
“王爷又拿引线来刺激臣妾。”穿针抿嘴笑着,毫不客气地揭他的短,“臣妾以为王爷真的喜欢引线那类型的。”
肖彦有点不自在地干咳一声,一手攥她更紧,拿灼灼的目光望定她:“又调皮了是不是?要不要我现在再罚你一顿?”穿针笑着讨饶,肖彦总算放了手,向殿角方向走去。
穿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肖彦的动作,肖彦掀起了箱盖,烁烁金光映亮了他的脸。莫名的,穿针的心急跳起来,她希望肖彦挑的是那块玉帛,又希望不是,两种矛盾的心理交织缠绕着,让她如坐针毡。肖彦凝神看着满目珍宝,并没有探下手去,似乎也在犹豫,他默默地看了一回,开口道:“针儿,你过来自己选一个。”
穿针无奈过去,站在他的面前,她的眼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玉帛上。“挑吧。”肖彦一手揽住她的肩,鼓动她,“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你挑一个。”穿针咬牙,拿起了玉帛。
肖彦却释然的笑:“对女人来说,确实是个宝贝,百毒不侵,永褒美貌。”
玉帛轻得像绸丝,外表又滑腻而莹然,而在玉色与烛辉交加之间,有流动的五彩艳影划过。
“是她的吗?”穿针缓缓开口。
肖彦敛了眉,接过玉帛,回忆道:“据说这是柬国皇帝珍爱之物,冷霜儿是皇帝妹妹所生,足见她在柬国受宠溺程度,可这东西从没见她用过。后来我想留一物作纪念,派手下人去景辛宫里取了它回来。一直放在箱子里,竟然没敢去看,后来也就忘了,这一放就是四年多。”他自嘲地一笑。
“这是她的东西,臣妾万万拿不得。”穿针想,这是她对他唯一的东西,还是放回去吧,她当真想这么做了。
肖彦按住了她的手,神情坦然:“该回忆的印在脑海了,如此好物,岂可束之高阁?你一眼看中它,说明你跟它有缘,拿去吧,它就属于你了。”
“谢谢你。”穿针收下,盈盈有泪光闪动。
玉帛真真切切地在自己的手中,她真的踏实了。自己不想做什么百毒不侵的九魔仙子,倾世容颜与她何干?她还是做那个普普通通的龚穿针,守在他的身边,心无旁骛的,足矣。
他在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双手缓缓在她的腰间摩挲:“围在你腰上,我还嫌麻烦呢……这样才方便。”她仰起头,轻轻靠在他的身上,摇曳的烛光映照一对重叠交错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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