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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乐二年,二月初二
岳芸襄自向郡起兵,一路北上,连破七州。
二月初八,光禄少卿陆博率兵赶到迎击于业城城郊,激战十日后战死殉国。
二月十三,镇东将军卢武率部阻止叛军渡江,后遭夜袭,虽带兵成功突围却兵力大损,只能被迫退守利华城…
不到半月光景,叛军所经过途中州郡不是被强力攻破便是不战而降,尽管耿阳等人已竭力阻挡,但还是不敌对方攻势,无奈之下被罗风一步步逼退到了姑南城外三百里的山林之中。
在岳灵泽原本的打算中,刺杀荣玄和荣连文之后,他会下旨将群龙无的荣氏士卒招安,荣氏一脉断绝,只要他们愿意效忠朝廷,他可以既往不咎,但假死的罗风却成为了他所有谋算中最大的意外。
他护送岳芸襄回到了封地,就算荣玄与荣连文已死也依旧“忠心耿耿”,坚定拥护岳芸襄北上篡权,煽动荣氏士卒,让他们深信朝廷一定会他们赶尽杀绝,进而心甘情愿踏上了谋逆的不归之路,他自己则一马当先披甲上阵,顺势成为了岳芸襄最信赖的心腹。
六镇的动乱愈演愈烈,可朝廷已无力插手,耿阳等人出征时岳灵泽曾寄希望他们能旗开得胜尽快还朝,然后就能再去助六镇平息动乱,但一封接着一封传回的战报却让他日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景星看在眼里,而能做的也只有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明光殿内,放置长剑的架子前,神情凝重的岳灵泽缓缓将剑拔出了剑鞘,烛火下银色的剑身泛着悠悠寒光,直映入了他幽深的眼底。
景星端着茶点轻声走入了殿中,目光扫过桌面上散落的战报,转头看向他握剑动也不动深思的模样隐隐已经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她放下手中的盘子走到了他身后,将一件披风披在了他衣着单薄的身体上。
“他们快攻到姑南了”
“做你想做的事吧”
“……”
“我和你一起,我们一起回姑南”
被她猜到了心中所想,岳灵泽蹙眉徐徐转过了身怜惜地看着她,半晌后才又接着开口道,“不,你留下”
不是祈求,也不是留有余地的商议,这是他此生对她唯一下次的独断专行,他不要她再涉险,他要她在筑京毫无伤地等着他凯旋。
“…我做不到”
“…从前我等你,这次换你等等我吧”
“……”
贴着他温热的掌心,四目相视间,在他温柔真挚的目光下,景星抿唇陷入了沉默,目光与神情都满是挣扎,良久后才皱眉任性地抓着他的衣襟低声吐出了三个字。
“我不要…”
“留在这里,只有你安然无恙我才能心无旁骛,只要想到你还在这里等我,不管是多艰难的处境,我都会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去”
古语言,夫乘舟而惑者,不知东西,见斗极则寤矣。乘船在大海中迷失方向的人,只要看到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对他而言,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有你坐镇在此,我在前方必能擎拳撑脚,早日退敌还朝”
……
二月十四,岳灵泽于朝堂上昭告满朝文武,自己将于三日后御驾亲征讨伐叛军。
“陛下不可!”
……
“…亲征太险,朝堂不能无主啊!”
“陛下三思啊!”…
纵然一些上了岁数的老臣百般劝阻,却也没能改变他的决断。
三日后,苏尚秋、薛锦与剩下的禁军一同列阵于筑京城门之外。
李逡正、邵文寅为前来送行的官员和闻讯前来送行的百姓将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神情庄严肃穆。
景星替岳灵泽整理铠甲,拂过他身上那枚玉锁所在的位置后,她于众人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将赤霄剑递到了他的手中。
接过剑的岳灵泽克制住了想要最后抱一抱她的冲动,充斥着不舍的双眼深深看了她一眼。
“等我”
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完后,他便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背,一只手紧握着手中的缰绳,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赤霄剑,面朝着整装待的禁军出了一声高呼。
“不诛逆贼,誓不还朝!”
“不诛逆贼,誓不还朝!”
“不诛逆贼,誓不还朝!”
整齐的回应声响彻云霄,气势恢宏的场面让人不禁跟着心潮澎湃。
“陛下一定旗开得胜!”
“对!陛下所向披靡!”
站在百姓中的阿福和阿顺强忍着泪意接连高声呼喊了起来,受到他们的感染百姓也纷纷跟着出了呐喊。
“旗开得胜!所向披靡!”
“…旗开得胜!所向披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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