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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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斜晖脉脉问情处 一生一代一双人（第1页）

日渐西斜，二人离宫同骑着一匹马至郊外，信马漫步，慕卿嫣转眸冲她笑道：“阿嗔，可还记得原野之上的相遇？”

萧云嗔贴着慕卿嫣面颊，闻言神情愈温柔，眼中的亮光璀璨，“记得，我策马逐金，在落日尽头遇见卿卿。”

慕卿嫣望着她一笑：“阿嗔，下来吧。”

“好。”萧云嗔翻身下马，欲将慕卿嫣从马上抱下来，慕卿嫣却摇头望着她笑道：“阿嗔，我策马先行于落日尽头等你，你在落日之时，逐金而来可好。”

未待萧云嗔反应，慕卿嫣拽紧缰绳呵马而驰，萧云嗔惊呼：“卿卿！”

“阿嗔，别追来。”慕卿嫣策马并未回，她紧拽缰绳强撑不让自己倒下，眸中的水雾凝结成雨颗颗滴落，她扬着唇哽咽笑道：“落日之时再来寻我，我想看你逐金而来。”

那月白衣裳从她手中滑过，慕卿嫣声音随风而来温柔而坚定，萧云嗔止步立在那望着慕卿嫣策马而去。风微微抚过，吹起她鬓边白，丝柔弱无支，她立在风中却比那风中无支的丝更加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北樱见状很快牵着马而来，萧云嗔却握着缰绳，静静望着天边。直至长虹落日，赤云流光，她方翻身上马，逐金疾驰而去。

落日尽头，衰草之上溅上大片渗人鲜红。慕卿嫣望着远处愈浓艳壮阔波澜的落日霞光，抬指拭去唇边血迹，绽唇而笑满眼期许柔和的望向远处，等着那策马逐金之人，蹁跹而来。

垂鞭直拂，马似的卢飞快，萧云嗔逐金而驰，寻那在圆日霞光之下等着她的人。

圆日坠幕，霞光万丈，慕卿嫣临日而立，寻声回望，嫣然欢笑。萧云嗔勒马而停，望着那落日之下的人影，唇边笑意噙泪潋滟而绽。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二人朝着对方奔驰。萧云嗔一把接住飞奔而来，跌入她怀中的慕卿嫣，颤指抚上她唇边残留的那一缕鲜红，“卿卿……”

“阿嗔。”慕卿嫣倚在萧云嗔怀中，抬手握住她颤栗的指尖，顺着指缝与萧云嗔十指相扣，“阿嗔，这一路风光可好？”

萧云嗔喉中酸涩，声音颤抖如乱珠：“卿卿，我未曾留意，你若想知，我们明日同骑共赏可好？”

慕卿嫣扯唇一笑，惨白的面容上一朵娇怜的春花竭力绽放，“阿嗔，我昏迷于梦中之时，你曾为我在山巅之上建了一座竹林，我们在那春观花，夏慕云，秋望日，冬赏雪。山上住腻了，你便带着我下山游行九州，赏遍世间壮丽之景。”

“梦中醒来，你我当真在山巅之上赏云观月，览流星荧光，煎茶煮水，绘琴听风。阿嗔这些时日你我于山巅之上的日子我甚是喜欢，只是那竹屋我不甚满意。”

慕卿嫣话音很轻，握着她的手很是冰凉，面容苍白若纸，唯唇边拭去的鲜血与漾起的笑意为其添着一抹异彩，“阿嗔，我先离去寻一处绝好地方也为你建一座竹林，我在那研茶赏云，等你来寻我。”

慕卿嫣摩挲着萧云嗔手心，那清冽如泉的双眸中凝着的柔情春水令人心中生悸：“阿嗔，你万万不要急着来寻我，你览尽人间烟霞、踏遍山水瑰丽、听遍奇闻轶事，将这些我未曾见过之景，听过之事好好记下，来寻我时讲与我听可好？我很是喜欢听你说这些。”

萧云嗔摇着头，抱着慕卿嫣已泣不成声，“不好，卿卿！卿卿……”

本以为能撑至晚上游湖结束，如今却是如何也撑不住了，慕卿嫣猛咳喷出大口的鲜血，萧云嗔手忙脚乱的抚着她后背替她擦着血。

慕卿嫣拭着她脸颊上大颗大颗滑落的泪水，握住她满是血迹的手，指向前方笑道：“阿嗔，你看这落日晚霞真美。”

“阿嗔，今日便不去游湖了，下次相见之时我们再去游湖。我想听你唱歌谣，你现在唱给我听可好。”

萧云嗔双唇几经嗫嚅颤抖，许久方找回声音，嘶哑启唇轻轻唱着：“滥兮拚草滥，予昌枑泽，予昌州。州鍖州焉乎，秦胥胥。缦予乎，渗惿随河湖……”

慕卿嫣轻阖着双眸，听着萧云嗔轻吟浅唱。她初唱这词曲时是大胆炙热的示爱，她知她情义故作不知。第二次唱时她们两心相许，词曲中是情深正浓的无尽缱绻，如今再唱这深情中却是带着生死相随的决然。

郊野上，夕阳下，这嘶哑缱绻的词曲反复于悲风中轻唱，慕卿嫣泪水横流，她之情意，她怎会不明白。

落日将跌，霞光即散，慕卿嫣艰难抬指想要抚上她眉眼，萧云嗔立即握紧她的手覆在自己面颊之上。

慕卿嫣指腹轻轻绘着她左眼，而后绘过她长眉、右眼、鼻尖、丹唇。她扯唇温柔而笑，那清亮的眼中如倾颓的落日已聚不起一丝光亮，气若游丝低低喃道：“阿嗔，我先离去，于落日尽头等你，你策马逐金而来，这次定莫要忘了记下那一路迤逦风光，来时细细说我与听……”

那最后一缕霞光落下，慕卿嫣双目紧紧阖上，安静的倚在她怀中，再无半点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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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卿卿……”萧云嗔紧紧抱着慕卿嫣，半张脸深深埋在她中，泪水蜿蜒的爬满了脸颊。长风起，呜咽之声不绝，白在风中悲悸飘飞。

“卿卿，我们回去安寝。”她的卿卿是太累睡着了，她睡醒了便会醒来。

半月挂于中天，清浅月光霖霖洒落在郊野之上，萧云嗔抱起怀中冰冷的人，哑声反复唱着晦涩缠绵的歌谣，踏着凄凉月色，沿来时之路回去。

卿云一年八月初九，栖晟王宫金梧殿中，那血肉模糊的女子瞪大双目不甘而死。陆离二十六年九月初七，陆离皇宫闯入刺客，陆离帝被刺客切尸死状极惨。

卿云二年七月初十，栖晟女帝退位，不知所踪。

原野上策马奔腾的女子红衣如金染就，白在霞光中飞扬，她策马逐金而驰，向着临立于落日尽头的女子而去。

记忆中的女子恼问道：“这便是贵妃所说的山水？”

她嬉笑着道：“自是！自遇到皇后娘娘后，这千山是皇后娘娘，万水也是皇后娘娘。在臣妾心中，再瑰丽壮美的山水皆不及皇后娘娘万分之一。”

“臣妾可不要千山万水，只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一颦一笑便是臣妾心中所寻的山水。”

卿卿，我见山非山，见水非水，世间瑰丽风光无一不是你。

卿卿，我来寻你了，那奇绝山水、灿烂星辰、奇闻轶事，我们一起去看，一起去听。

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倩影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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