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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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万物有灵（第1页）

不愿回到族人身边的桑穆在民间流浪，打听着四个国家哪个国家有姓姜的驸马。

流浪的这段时间却民生混乱，特别是几国交界，有了摩擦。桑穆停留在南丰国与西幽国的边关，为了生存，也为了套取消息，在一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酒楼里帮忙算账。

这女账房先生的工作还是桑穆顺势而为算计得来。不过是听见酒楼老板抱怨老账房不听话是个老顽固，便在老账房的水中加了巴豆，让其拉到虚脱。

老账房还想坚持，此时桑穆便站出来，说自己会医术，装腔作势顺着老板的意愿故意将老账房的病情说得严重，不好好将养身体，后患无穷。还体贴的说自己可以在老账房休养期间代劳算账的活计，不要工钱，只要包吃住。

老板立马答应，老账房担心自己病好后她不认账，还签了条子。不过，老账房什么时候好，都是桑穆说了算。

在酒楼的好处，就是能探听到很多桑穆不知道的消息。

“听说了么，南丰和西幽可能要打仗了！”

“怎么可能，去年不是几个国家之间都互相和亲的么，今年应该还会派什么公主郡主出来和亲的吧。”

“南丰国可没有年轻公主郡主出来和亲了，除非皇帝钦赐哪家大臣女儿为郡主。”

“这样的话，那长公主的女儿岂不是很有可能被推出来？说来也是可怜，明明是威虎将军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女儿，却因生父战死沙场落得如此下场。”

“你的可怜算个屁，人家皇帝立马给长公主御赐新驸马，还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亲娘长公主，亲爹威虎将军，继父如今已是国相之一，这背景，谁敢让她和亲。”

“啊？继父是国相？”

“就是去年升的那位姜国相，据说帮皇帝铲除了包藏祸心惑乱天下的恶人。”

……

后面的话桑穆已是听不进去，姜国相？帮皇帝铲除了包藏祸心惑乱天下的恶人？

姓姜，还杀了人。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

桑穆收集了很多关于长公主府的信息，也深刻了解到了她不曾认识的姜觅州。

就在她还在想如何算计姜觅州，让其身败名裂的时候，边关真的打起来了。

南丰国有一士兵与西幽国士兵在交易时有了争执，后来南丰士兵不见，派兵过去查找。西幽国当然不可能任由别国军队踏入国土，却被南丰国的士兵先发制人，争执不让找那就是心虚，随即发动了战争。

这战争一打，如同星火燎原。边境已是不能待，既然知道姜觅州是南丰国的国相，桑穆便启程前往南丰国皇城。但她低估了战争带来的影响。

战乱导致边境民不聊生，房屋尽毁，也有不少强盗趁机打劫。百姓流离失所，战争交界的地方更是哀鸿遍野，实在是没有任何慈悲可言。遍地的尸体，死状多是缺胳膊少腿，更有断头颅被分尸的。

桑穆从小在如同世外桃源的凤林山上长大，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所以当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死无全尸的尸体时，恶心得作呕。

胃里没有东西可以吐出来，但呕吐的欲望怎么也止不住，只能干呕。边境能吃的已是没有，树上的野果早就没了踪影，就连能吃的软泥都被刨了个干净。

一路上见的尸体越来越多，她也渐渐麻木，心却越来越沉。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吐，这里没有一点吃的东西，她现在不能死。

于是强忍着口腔里的酸水，哪怕反胃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桑穆这般小心翼翼，就是要活着到达南丰国皇城开启她的计划。殊不知，前往皇城避难的人中，小孩和女子已经被盯上。

她醒来时，被人绑着手脚，动弹不得。身旁还有一堆小孩儿和年轻女子，都昏迷在地。桑穆冷静地打量着眼前，有几人背对着她，守着一口锅，那破锅之中还在熬着东西，热气腾腾。

余光瞟到地上，除了一些破碗和破勺，还有被肢解的骨头上，桑穆心中大骇，声音十分冰冷：“煮人肉？”

围着破锅的几人吓一跳，纷纷如临大敌一般面向桑穆，有人质问同伴，为什么这个女人醒了？

可桑穆很冷静，反而有种恍然大悟：“那些尸体大多都已经腐烂发臭，怪不得有几个还没臭的，反而尸身更不完整。你们吃刚死的尸体，但尸体总有吃完的一天……”

“所以，你们盯准了小孩儿和女人，肉嫩也好捉。那我便想问问，藏在你们身后的那些人，他们的小孩儿献祭出来了么？”

男人的神情明显诧异，一个年轻女娃子就有如此的胆识和惊人的观察。可男人还没说话，躲在门外的人没忍住，推门而进，破口大骂。

“你个小丫头片子，留着有什么用，我家乖儿那可是要传宗接代的！而且你们这样孤苦无依无人撑腰的，要怪就怪自己命苦！”

骂骂咧咧的妇人身后跟着一群面黄肌瘦的，有男有女，妇人的儿子倒是好好地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桑穆只觉得讽刺。

“‘没了女儿还有儿子’‘我家乖儿是要传宗接代的’‘孤苦无依，怪自己命苦’？哈哈哈哈哈哈哈”

桑穆垂头低笑起来，那笑声莫名诡异，吓得众人不敢上前，只敢怂恿身强体壮的男人上前制服她。

“万物有灵，你们怕不怕报应？”

桑穆一句反问，将众人问得噤了声。有无所畏惧的男人站出来，反驳道：“要给我们报应，那也要他们有命来找！”

这话刚在众人之间传开，破落的门板之间就有了异动。

“蛇！”

破房内有了骚动，大家被角落爬行的蛇吓了一跳，男人们找准蛇的位置，倒是没那么激动，拿棍子击打的，胆子大的，上前徒手捉蛇的七寸。

“这还有！”

“这里也有！”

刹那间，破屋内源源不断地出现蛇，大小不一。地上密密麻麻的，将那些要吃小孩儿的人围在一个圈里，就连那破败不堪摇摇晃晃的房梁上，也有了蛇的身影。

冷眼旁观的桑穆察觉到小孩儿那堆有两个小孩子醒了过来，看着小孩儿的瑟瑟发抖，她倒是泰然处之。只是，想到下山后见到的一切，她才深刻体会到什么是残忍。

战争对权贵和皇帝来说，意味着钱财和权力覆盖的扩大，但对各国百姓来说，就是灾难和人祸。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上位者的恶，平民无法反抗，便只会欺压比其更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原来，这就是国。百姓之中，人也会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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