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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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下回首无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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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此地鬼魂眾多，长年以来婴魂离不开此处，被梅夫人埋在柳树底下，虽散不去，但也走不开。

&esp;&esp;明玄很是心疼，温声询问，阎王大人是不是能网开一面，让这些小朋友有机会再入轮回。

&esp;&esp;言不殤笑了笑：「本就是我该做的事。」他说，「不是你的责任。」提灯引路，他从旁边取了根竹枝，绑上红布，又从口袋内掏出纸灯笼，往里吹了一口气，纸灯笼鼓胀而起，言不殤一弹指，里头便多了一丝红光。

&esp;&esp;言不殤将竹枝灯笼递给顏以安。

&esp;&esp;「来，给你。」言不殤说，「这盏灯是引魂灯，你好好拿着，不要让它熄灭，带着祂们离开村子，只到村门口外就行了。」

&esp;&esp;「为什么？」顏以安问，问题简短，但阎王能听懂，他想问的是为何一群孩子出不去。

&esp;&esp;「这里的地域太特殊，魂魄出不去，所以祂们困在这里。」言不殤解释道，「你只要牵出这个村庄门口，鬼差就会来收魂，你把灯丢着就可以走了，不可以回头。」只要一回头，就会被鬼差当成也已经死去的亡魂，一起牵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顏以安点头，看向地上还在呼吸的尸体。

&esp;&esp;「我会好好安葬梅夫人。」言不殤注意到顏以安的视线，「快去吧，在午夜之前把祂们送出去。」十二点过后，阴气太重，他怕依照顏以安的能力，没办法衝破来自上游家族的屏障。

&esp;&esp;顏以安走了，跟着举着红布条的明玄。

&esp;&esp;言不殤回过头来看着留下来的梅若莹还有梅若芳。

&esp;&esp;「你要留着吗？」言不殤笑笑问祂，「你要是不想走，我可以睁隻眼闭隻眼。」

&esp;&esp;梅若莹摇头，温柔看着地上的母亲。

&esp;&esp;梅若芳闭上眼睛，不说话了，她的魂魄跟这块肉绑在一起，她离不开这理。没办法下去。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一块「梅若莹」的肉体，她就也一直在这里。

&esp;&esp;「好吧，那你们要好好做伴喔。」言不殤笑了，抓起肉块，把肉块全都往棺材里扔，也不管里头是不是有积水，或是以前的烂肉。

&esp;&esp;梅若芳恶狠狠地盯着言不殤，「我就等着看你怎么跟世人交代！」

&esp;&esp;言不殤轻松笑笑，「人世无常啊人世无常。」他耸耸肩，朝柳树招了招手，又向着漆黑一片的山林微微躬身行礼，才转身离开。

&esp;&esp;「天很蓝、云很白、人生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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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顏以安在前头，明玄跟在后头。魂灯的光线昏暗，明玄没有回头，却也能听见背后低微的脚步声，摩擦声。

&esp;&esp;可见那群孩子有好好跟上来。

&esp;&esp;明玄有些放心了，和顏以安来到村口，顏以安将灯靠在一旁。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玄总感觉顏以安有些恋眷不捨，不单只现在，在更之前，提着灯前行时，青年的步伐缓慢，比起体恤那些走不快的婴魂，更像是想无限拉长这段中有尽头的路程。

&esp;&esp;「……」明玄皱了皱眉头，突然知道为什么言不殤要自己也跟着顏以安过来：「……你回来。」他说。上前几步，按着对方的肩膀，让人转回身。

&esp;&esp;顏以安倒是听话，顺着明玄的力道转身。垂下眼对上无明道人略带忧虑的眼神。

&esp;&esp;「走吧。」明玄很怕自己一转身，那阴阳不分的小鬼就会马上掉头跑往幽冥的鬼路。如今阴府没有等着他带回凡尘的小公主，他无所留恋，也许这么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esp;&esp;他抓着顏以安的手，背对着往村里退。

&esp;&esp;顏以安沉默看着对方，嘴角驀地勾起了轻微到几乎无法看见的弧度，「走了。」他说，学着明玄方才的动作，让他转身好好走路。

&esp;&esp;「你不能跟着去，知道吗？」明玄还是很担心。抓着顏以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就算那地方再让人心安都不能过去。」

&esp;&esp;「……好。」顏以安沉默了片刻，低声保证，两人就这么维持着有些彆扭的姿势回到了饭店。

&esp;&esp;才刚踏入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乙班小公主还有锅子班长的拥抱。

&esp;&esp;呼。

&esp;&esp;明玄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esp;&esp;这两人大概是顏小疯子对这人间的最后牵连，如今回到这里，人也见到了，就不用再担心顏以安再返身回归幽冥。

&esp;&esp;他识相地退开，却被顏以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esp;&esp;「以安？」明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小公主跟班长两个一左一右抱住了。

&esp;&esp;「欸？」

&esp;&esp;「辛苦了。」

&esp;&esp;「多谢。」

&esp;&esp;花公主和锅子班长珍重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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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隔天一早，顏以安没有醒来，躺在床上缩成一颗球，包裹着被子不想起。

&esp;&esp;明玄被花景兰分派了去叫人起床的任务，来到房间就看见畏光的鱼乾。

&esp;&esp;「喂，你们要回去了。」明玄哎了声，他这两天都睡在别处，不知道道观里的东西会不会乱成一团。

&esp;&esp;「快起床。」

&esp;&esp;顏以安嗯了声，翻身继续睡。

&esp;&esp;「快起床了，不然你要留在这里吗？」他知道这青年疲倦，昨天晚上他们送魂离开，牵着一群小婴孩，从村里走到村外，莹蓝色的灯火指引道路，大红色的布幔在夜空中翻捲，虽然很像神经病，但顏以安一点都不在意。

&esp;&esp;明玄可以感觉到，比起人，顏以安更喜欢鬼，比起成年的鬼，顏以安对幼小的鬼会更和善。

&esp;&esp;不然为什么他会听见顏以安对着那群孩子轻声唱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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