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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的林羽鹿并无所谓,只悄悄记住了“恩人”的名字:桑雀。
如果等下有机会,再去说声谢谢吧。他忍着身体越发明显的疼痛这般想到。
“再给秦先生那桌送几瓶威士忌。”
领班匆匆路过时顺便吩咐。
林羽鹿振作应声,忙去拿了酒,低头朝别墅最热闹的休息区走去。
做服务生赚钱不寒碜,可瞧着那桌的俊男美女都与学长相熟,想必他是不愿搭理自己的。
这般考虑着,林羽鹿便只打算完成任务,躲远再说。
谁晓得酒过三巡的客人们已经玩嗨了,不小心输掉游戏的女明星必须和其他人换衣服,她竟毫不害羞,直接拦住秦世,闹着要和他抹胸换衬衫。
众人暧昧的哄笑把林羽鹿吓到,手微抖的刹那,一瓶酒直接滚落托盘,摔个粉碎。
金黄的酒液混着碎玻璃飞起四溅,而后万籁俱寂。
本因病痛和忐忑而浑浑噩噩的林羽鹿终于清醒:“对不起,我……”
秦世的西裤和皮鞋都被溅湿,原本在轻笑的俊脸也冷了下来。
林羽鹿不敢多加对视,悄然后退。
若论性格,学长向来大方,他从来对冒犯和损失不甚在意,今夜却偏偏不爽,一把推开女明星的同时,迈步到林羽鹿面前傲慢吩咐:“擦干净。”
……
见瘦弱的小鹿眼神慌乱,秦世呵道:“不愿意吗?那酒钱从你工资里扣吧,应该不够,你愿意赔吗?”
这个瞬间,林羽鹿终于意识到:从不傻白甜的学长坚信自己必有所图,正在逼自己知难而退,有多远滚多远。
看来,继续对他讲旧情没什么意义,还是要编出合乎常理的因由才行。
眨了下琥珀眼,林羽鹿微微叹息的同时,从桌上拿过抽纸,当着众人的面缓慢蹲了下去。
秦世睥睨警告:“别把我的鞋弄坏了。”
林羽鹿动作一滞,而后握紧抽纸,用衬衫袖口认真抹净皮鞋上的酒渍。
诸位宾客显然没见过秦世如此过分,原本欢声笑语的房间静得鸦雀无声。
万万没想到,那位叫桑雀的白衣美男并不在意主人脸色,醉醺醺地走过来拉起林羽鹿:“你别这样子,他太坏了。”
被“拯救”的林羽鹿自然惊讶,生怕他被牵连,忙认真表态:“先生,没关系的。”
秦世态度不善:“听见了吗?别多管闲事。”
甚少发脾气的人,忽然动怒便更可怕。桑雀分明也在心虚,却仍鼓起勇气握紧林羽鹿的胳膊,慌张之时,忙向他的男朋友求救:“老公,他欺负人。”
服务生口中那位首富的儿子倒是淡定,走过来揽住桑雀,对秦世表示不满:“发什么神经。”
他们明显关系不错,秦世勉强收敛态度,将目光从林羽鹿身上移开。
谢天谢地。
林羽鹿再不想刺激学长,转瞬抱紧托盘头也不回地溜了。
*
虽说人间自有真情在,但对于个命途多舛的孤儿来说,所能感受到的善意并没有很多。
今晚搞砸了一件又一件事,又反复被那位叫桑雀的客人伸出援手,林羽鹿自然感激。
世界上所有的善意都不该被无视,都值得好好珍惜。
他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左思右想之后,才悄悄和公司负责场地装饰的同事买了朵白玫瑰,趁桑雀和男友离开之前小跑过去,举着花认真道:“先生,今晚谢谢你。”
桑雀怔愣,接住花朝他温柔浅笑,惹得男友在旁蹙眉而视。
不好再多打扰,很识眼色的林羽鹿懂事离开。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前方路中央的高挑身影吓住了脚步。
林羽鹿摘掉口罩,尴尬问好:“学长……”
秦世的态度并未好转,语气冷淡:“工作一团糟,还敢偷我家的花?”
没料到方才的行为被他瞧见了。
林羽鹿知道秦世并不真心在乎花的来源,只好苦笑。
秦世嘲讽:“怎么,很羡慕人家吗?”
林羽鹿不解:“羡慕什么?”
纵然桑雀是朋友的伴侣,秦世依然极不客气:“明明过着平凡的人生,却因为虚无缥缈的爱情实现了阶级跨越,再也不用为五斗米折腰。就像你曾经希望的那样。”
这流利的嘲讽让林羽鹿诧异,他愣过几秒,才无奈轻叹:“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在秦世的印象里,这位小学弟永远满目崇拜、小心讨好,仿佛愿意接受自己所有不着边际的情绪。
但偶尔,当林羽鹿听到无法苟同的残酷话语,便会如此刻般,在那琥珀色的清透眼眸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怜悯之色。
秦世不喜欢这种圣父般的怜悯。
自我辩解永远不在林羽鹿的字典中,他压抑住刺痛的心情,认真道:“学长,你有时间吗?十分钟就好,我想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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