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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裕清几乎要被他嘴里冒出来的这几声动静给气笑了,但好在对他的愧疚之心还在,瞥见那脸蛋上的伤口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便从柜子里取了一个创口贴递给他,“喏。”
姚芯顿了顿,也没想到苏裕清会主动给自己送台阶,双手接过那创口贴,小声道:“谢谢经理。”说完,又瞥见对方右手的食指竟也包了个创可贴——
他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还不等他哆哆嗦嗦地出声询问,苏裕清便抬腿朝门口走去,路过他身边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装订的时候注意点,保护领导的手——也保护你自己的脸。”
“……”姚芯哽住了,刚对苏裕清升起的一点感激之情顿时烟消云散,心想你这是点我呢?下次还要把方案往我脸上砸是不?
姚芯带着对苏裕清的怨气上了一天班,好在经钱垣指导修改过的那版方案没再出什么问题,今晚破天荒地八点就下了班。他挤在地铁上昏昏欲睡,偶尔清醒的时候就是在翻外卖软件,研究那些优惠和满减到底该怎么配。
经过地铁上一个小时的研究,当凑出满三十减两块的那个瞬间,他决定还是饿着吧。
老公寓楼甚至没安电梯,经过一天的折磨,姚芯身心俱疲,爬个七楼歇了两趟,倚在门板上蔫了吧唧地拿钥匙开门,拧了半天没打开,正在崩溃之际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啊!”
姚芯吓了一跳,重心不稳,下意识地往后仰倒,好在屋里那人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方向带去。姚芯惊魂甫定,猝不及防就一头栽进了那人怀里,额头抵着对方的胸膛,周身被一股淡淡的皂香包裹。
他反应了半秒,从那人怀里抬起头来,结结巴巴地道:
“小、小宸……?你怎么回来了?”
你好可靠
“你怎么回来了?”
姚芯问完才发觉自己这话说得不好——好像不欢迎人家回来似的,便赶紧找补,问他:“今天不上晚自习吗?”
“今天周五,晚自习我翘了。”游宸把翘课说得理所应当,注意到他脸上的创口贴时一拧眉,开口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姚芯觉得就着这个姿势说话太奇怪了,便挣开了他,听到他这么问,一时没顾得上他说的“翘了晚自习”,大脑飞快地转了一通——当然不能说真话了,要是实话实说,说是被上司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后被丢到脸上的方案误伤了,这样不利于树立他作为哥哥的威严形象。于是他干咳一声,说:“不小心划伤的——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游宸盯着他,看表情是并不相信,只是不屑于戳穿他,冷着脸反驳道:“我成年了。”
“你在哥哥心里永远都是小孩。”姚芯半开玩笑地说,抬起胳膊要去摸摸他的头,游宸向侧边一偏,毫不留情地避开了。
……好吧。姚芯讪讪地收回了手,试图在心里说服自己,本来他俩就不是多亲近,自己这样太冒犯了……他强压下心里升起的一丝难过,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像是突然对那将要报废的门锁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自言自语似的絮絮叨叨:“这个门锁怎么回事啊?钥匙也拔不下来,生锈了吗?……你回来的时候也这样吗?哎呀,这钥匙好像卡在里面了,怎么办……”
游宸被他念烦了,大步踏出去,把姚芯拉开,自己一手扶着门一手握住钥匙,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紧绷了一瞬,在少年的臂膀上微微鼓起,手背上的青筋仿佛跟随着主人的动作一同发力,轻轻跳动几下——只听“咔”的一声,刚刚姚芯使了吃奶的劲都纹丝不动的钥匙便这样轻轻松松地从门锁中脱落了。
姚芯震惊,姚芯羡慕,姚芯自惭形秽。他默默从弟弟手中接过钥匙,渴望的眼神却始终流连在对方胳膊的肌肉上,心想,这就是体育生吗?他也好想拥有……用这样的肌肉暴揍上司,一定很爽吧?
游宸见他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怎么了?”
“没事没事。”姚芯连忙摆手,把门带上进了屋去,“对了,你回来的时候怎么样?钥匙能用吗?”
“不能。”
“啊?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用这个。”游宸拿起鞋柜上方放着的一个薄薄的塑料片——看上去像是夹在英语书里的单词卡,解释道,“在门锁和墙壁的缝隙中间划一下,就开了。”
姚芯嘴张得老大,回头看看门锁又看看他手上的塑料片,语言系统一时紊乱,“什么?就,呃、用一个塑料片就可以,打开我们家的门锁?!……等等,你是怎么知道可以用这个开的?”
闻言,游宸沉默了一会。他望着姚芯,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依然茫然地朝他眨着眼睛,他便平静地开了口:“小时候,我和我妈,住的也是这样的老房子,锁和这种差不多,经常碰到这种情况。”
“……”姚芯哑然。
他又忘记了。游宸是被姚之明遗弃在外的私生子,从小过得是苦日子,一直到十岁才被接回姚家,同他们一起生活。那时候姚芯已经十六岁,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因为年龄、成长环境等种种因素,他们始终不亲近。
他想开口道歉,可又怕自己这样反而会揭了游宸伤疤,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惹得后者不耐烦,道:“你要说什么?”
“就是……”姚芯咽了口唾沫,秀气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从兜里掏出手机,道,“我觉得这样太不安全了,必须得换一个锁,马上就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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