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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很熟悉,因为两个月前,他的组长就用同样的话嘲讽过他,一字不差。姚芯闭上眼,甚至能回忆起组长说这话时的语气、表情,包括动作。
他继续往上翻去。
——安远,不说别的,你能忍这么多年,我真是挺佩服你的。
——碰到个人傻钱多的不容易,不过也挺值的,不枉我当初为了接近他下了那么多功夫。
像是有一道闪电从他的脑海里劈过,姚芯感到一阵眩晕。他甩了甩头,通过逐渐模糊的视线看到柯安远洋洋自得地炫耀——当他一有出国留学的念头起,就开始关注姚芯在学校的动向。
他赞叹自己当晚的那一球踢得有多准,果然把姚芯绊倒了,一切都按照他所想的计划进行;他回忆自己当年为了和姚芯有共同话题,去看了多少无聊的书,抱怨那些书难懂晦涩,他根本没有兴趣;他嘲笑姚芯天真又愚蠢,相信那些幼稚的童话故事,随便唱一首情歌就能把他感动,从此心甘情愿地为自己花钱……
记忆的河流开始回溯倒流,一切开始逆流而上,从今夜柯安远拭去他眼泪的柔软的手帕,到多年前他初次降落在自己嘴唇上的小心翼翼的亲吻,到他拥住自己的温暖的怀抱,再到他拂过自己发丝的温柔的指尖,最后,定格在那天晚上他背起自己的那双有力的臂膀——
原来是这样。
姚芯感觉自己正在遗忘柯安远。随着过去的记忆一起,遗忘他记忆里的柯安远。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对柯安远的一点爱意了,也找不到柯安远对他的,而在此之前,他根本无法想象他们会有不相爱的一天。他们一同走过的路,看过的景色,开始一幕幕一帧帧在他脑海中褪色,那些黑夜、星空、雪山、教堂、落日、花田——
原来是这样。
就像剥洋葱一般,一层又一层,当刻意伪装的表层脱落后,他触碰到了完全陌生的部分,这一部分又辣又苦,刺激得他想要流泪。
为什么是这样。姚芯想。
他曾经居然真的以为这是能拯救他的唯一一点希望。
更大的秘密
姚芯把脸埋进冰冷的掌心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不想再继续查下去,但那个陌生软件的影子依旧盘旋在他的脑海里,还有那句明显是旁人发给柯安远的询问——
“怎么样?拍好了吗?”
如同梗在他喉间的鱼刺,他必须想办法将其取出来。
拍什么?他知道柯安远有摄影的习惯,也拿着他那些宝贝的相机拍过自己许多的照片,但那都是正常的……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也许只是一些普通的照片,不会再有更坏的事情发生了。他如此安慰心绪不宁的自己,开始仔细地搜查柯安远手机桌面上各个软件。
最终,他终于在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中找到了那个软件。
那个文件夹足足有三页,前面都是一些手机自带的基础软件,他要找的那个软件则隐藏在最后。
那个软件的图标是一片纯黑的背景,在中间用白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眼睛的轮廓,而软件名则是一串外文字母——姚芯甚至无法分辨这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他定了定神,再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点进了那个软件里。
这是一个聊天软件,姚芯很快就做出了判断。页面很干净,和图标一样,都是黑白配色,里面的语言也不是他看不懂的外语了,而是中文。
他不敢随便探索,只是先找到了那个给柯安远发信息的人,点进去后却只能看到一条信息。他皱了皱眉,试着往上翻动,但毫无变化,没有更多的聊天内容被刷新出来。
无奈,他只好退出去,视线在界面上浏览一圈,最终试探着点进了置顶的那个聊天框。
那似乎是个群聊,倒是可以看到聊天的内容。姚芯看了看,发现里面聊天的各种语言都有,但占比较大的还是中文和英文,不过即使语言没有障碍,他们聊天的内容还是让他看得云里雾里的。
最近这两个小时,群里的人大多都在催促、询问——“好了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迫不及待了”……诸如此类的话。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发现里面的很多人都在艾特柯安远目前使用的这个id。他不停地往上翻动,终于找到了柯安远最近在群里的一条发言。
他说:“我今天晚上就录。我会先放一部分,剩下的就看你们打赏的金额了,如果让我满意的话,我会把全部发出来的。”
姚芯竭力克制住自己指尖的颤抖,立刻把聊天记录向上翻去。
原先姚芯以为,他刚刚在柯安远的另一个微信账号中发现的东西已经足够可怕了。被刺了那么多刀,他原先以为自己已经无法再动弹了,那些伤口传来的疼痛已经令他几近昏厥,但直到他看到柯安远在这个“群聊”里发的东西,他才知道原来躺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还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事情最初是怎么开始的已经无法从这些上万条的聊天记录中追究,他只能看到柯安远不停地往这个群聊里发送自己的照片。
那些全部以姚芯为主角的照片,有些他看过,有些则没有;有些是在他看来很正常的生活照,他捧着书的、喝咖啡的,或者是冲着镜头微笑的,但余下那些,更多的是偷拍,且通过镜头能直观地感受到拍摄者想让他人注意的重点,有些聚焦在他夏天时裸露出来的皮肤,有些聚焦在他耳后的那颗小痣,甚至有一张是在他发烧时面色通红紧闭双眼的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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