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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悠然从没想到会从对李为仁一心一意的朱彤口中听到这种消息,他直觉是出了事儿,下意识紧握住手机,“您在哪儿。”
两人在就近的咖啡厅见了面。
朱彤比最后一次看到时显年轻了不少,穿了件收腰的浅蓝连衣裙,头发长长很多,烫着流行的法式卷,整个人恬静又明媚,和印象中那个总是在看李为仁脸色的瘦弱女人相去甚远,李悠然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所谓的“继母”其实只比自己大了十几岁,出生于医学世家,聪敏又勤奋,若是没有遇到李为仁,该有怎样一个好前程啊?
“您过得好吗?”
“好。”朱彤笑着点头,“特别好。”
“我没想到您会离开他。”
“我也没想到。”朱彤低头轻抿了一口红茶,“只是突然某天起,我不再怕他了。”
她放下杯子,唇角微微勾起,那弧度里带着几分痛快的意味,“几年前你父亲晚上遇到了抢劫,当然也有可能是医疗事故的报复。”
“什么?”李悠然愕然,他几乎和李为仁断绝了关系,这几年从没关心过这人的情况。
“钱倒是没抢走多少。”朱彤说到这里,没忍住轻笑出声,“就是场面难看。”她手掌挡在嘴边,尽量压低声音,“被扒光扔在了医院边上的胡同里,一没监控,二没人证,赤着脚走到马路边刚好和几位精神科医生撞上,还以为是病人跑出来了,四五个人一起围着不让跑。”
朱彤坐正回去,语气中的戏谑淡了,冷冷道:“当了一辈子场面人,平生最要面子,那天他穿着借来的衣服,拖着病区的塑料拖鞋回家,一进门,你猜怎么着?”她睨着眼嗤笑,“哭得像个软蛋孙子。”……
许妄正准备把空纸箱堆去门外,一开门差点和正要进门的李悠然撞了个满怀。
他顺势抱住人往家里来,“不是去见朱姨了么,没吵架吧?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
李悠然在许妄颈窝埋了一会儿,闷闷道:“那次在屏市……你手受伤,到底是为什么?”
“哦,那件事啊,没错,是我做的。”许妄毫不犹豫承认。
李悠然猛地推开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许妄撇撇嘴,“我知道他是你父亲,但我就是想为你出口气,哥你要实在气不过,”他挠挠头,“我上门道歉也行。”
“我不是说这个!”李悠然长长叹了口气,勾起许妄的手背去看上面那只剩些微浅淡凸起的痕迹,“李为仁动起手来跟疯牛病似的,还好只是擦伤……”
许妄忍不住笑出声,反手圈住李悠然,“别担心哥,他才没那么厉害,你都不知道他那天有多怂。”
李悠然赶忙捂住耳朵,“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听了,不然哪天东窗事发,我要说不知道就是做伪证。”
“嘿嘿那我就说是你指示的,警察叔叔保准信。”
“……”
两人就着些戏言纠缠了一会儿,李悠然精疲力尽,“好困。”
“去睡个午觉吧。”许妄拉他起来,“我还有些东西没整理。”
“要我帮忙么?”
“不用,很快的,马上来陪床。”许妄煞有介事敬了个礼。
李悠然干笑两声,“倒也不用这么客气。”随即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许妄脸上笑容逐渐隐去。
他走进自己房间,将书架里侧的笔记本抽出,逆着光,深色的硬皮封面右下角,有一处浅浅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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