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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说:“有您三分斯文败类的劲儿吗?”
裴再道:“只要不开口说话。”
太阳刚出来,裴再等人就在门口站着。
天冷,有太阳也无济于事。不鉴和不咎站在裴再身边,浑身上下早被风吹了个冷透。
小段不在,裴再没让他一块在门口等。
不咎不得不感叹裴再的智慧,如果小段也跟他们一起在这儿站一个多时辰,他早翻天了。
等到快晌午时,马蹄的声音才隐隐约约传来。
来人比当初裴再到新平的声势大多了,一架大马车,后跟着十几架小车,前后四五十人,从十字街过的时候,快把整条街堵住了。
在裴府跟前这一段,县衙的官差清了路,让百姓回避。
马车到裴府门口,马车帘子拉开,管家装扮的人从车上下来,随后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伸了出来。
一个年逾六十的老人从车上下来,端正的国字脸,眉眼之间有深深的沟壑。
裴再上前,躬身行礼,“下官裴再,拜见康王殿下。”
康王双手扶起裴再,“裴大人无需多礼。”
“京城到新平山高路远,还劳烦王爷亲自前来。”裴再一边寒暄,一边请康王入府。
康王一开口,中气十足,“这毕竟是大事,本王不能不亲自过来。”
按照辈分,康王是当今圣上的叔叔。
他虽是个没实权的王爷,但是皇帝仁善,对几位叔伯十分优待,因此康王在京城过得很不错,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按说,储位大事跟他无关,可是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宗正寺卿。
宗室的事情都归他管,大大小小的宗室也以他的态度为先。
裴再和康王走在前面,其余一众人跟在后面,乌泱泱的,快把这个宅子都站满了。
康王不等修整,立刻就要见人。
“你说,那人名字叫什么来着。”
“小段。”裴再道:“我还未告诉小段,他的真实身份。”
“一切还未落定,”康王道:“这样安排是应该的。”
裴再立在康王身边,没有说话。
小段在花厅,不鉴进去之前走路的声音很重。
等裴再和康王进去的时候,小段在正襟危坐地念书。
裴再扫了他一眼,估摸着他刚才在打瞌睡。
康王上座,裴再叫小段过来见礼。
小段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客客气气地问好。
康王瞧见小段,神色很失望。
小段不符合他心中天潢贵胄的想象,即使他知道小段是在民间长大的,心里也还是觉得小段应该是明珠蒙尘,身上自有掩盖不了的贵人之气。
然而小段就是小段,不鉴要在旁边时时提醒他,他才能忍住左右摇晃的身体。
康王问了小段年岁,问他从前在哪里居住,小段一一回答了。康王又问小段是否识字,小段说刚开始学,康王问了问诗书,小段回答了一个,还有一个没答上来。
一番问话下来,康王的脸色很勉强。
裴再不意外,他并没指望小段能惊艳四座。
在小段答不上来那个问题之后,裴再适时接过话,“大人舟车劳顿,先稍事休息,简单用些饭食吧。”
康王说好,跟着裴再往外走。
刚走出门没几步,花厅里就传来小段张扬明朗的声音,“这老头谁呀,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条狗一样。”
康王一把年纪还从来没被人称作老头过。
他脸都白了,心里翻来覆去只有粗鄙二字。
可是裴再在他身边,听见了当没听见,他自然也不好发作。
裴再安顿好康王,回到花厅,花厅里,小段歪在椅子上,还在跟不鉴磨着问康王的身份。
“按照辈分,你该叫他三叔公。”裴再道。
小段坐起来,“三叔公?”
裴再走进来,“你家里的长辈,数他德高望重。”
“就是守着祠堂的那群人呗?”小段道:“怪不得我看他不顺眼。”
裴再笑了。
“不过我今天有那么差吗?”小段站起来,“换上这身衣服,跟书院那些富家子弟也差不多了。”
“他们久居高位,看到的最底层的人都得让县太爷磕头,你以为呢。”裴再语调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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