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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观众之中有好一部分人是同伯爵家仆从沾亲带故的,谁都没听说过卡斯特家族近几年内又有新生命。
伯爵的权杖点了点高台,动静并不大,但所有人安静下来。
“亲爱的艾斯特瑞尔居民们,欢迎诸位齐聚于金色的季节,共同庆祝卡斯特封地一年一度的丰收祭典……
“卡斯特封地生生不息的丰饶源于这片土地的馈赠,是它,我们才拥有了家园、至亲、挚爱……
“今天,城镇将打开大门,款待每一位热情加入我们的朋友。朋友们,你们将能得到卡斯特家所分发的……
“在此,我代表卡斯特家族,宣布今年的秋日祭典正式开始!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一同感谢诸位神明的慷慨恩赐——感谢圣子殿下的仁慈庇佑——感谢女王陛下的英明引领——愿你我与菲亚兰永恒的荣光同在!”
他高举权杖,台下所有人也同样举起手里能拿到的任何东西:报纸、酒杯、纸碟、棉花糖,甚至是穿了小衣服的狗,襁褓中的婴儿,齐齐高声道:“愿你我与菲亚兰永恒的荣光同在!”
和活动正式开始相比,那些有的没的猜测都不再重要。自此,人群落入欢腾的海洋。
秋日祭典在艾斯特瑞尔城的中心露天广场上举办,贵族家会分发免费的美食美酒,也可以自己准备,烤肉和糖浆的香气飘了很远很远。
魔术师、唱诗班、吟游诗人分布在广场的不同据点,每个都能吸引到一大群人围观,时不时爆发出大笑和喝彩。
人人盛装打扮,人人心潮澎湃——这就是卡斯特封地上堪比新年的最重要节日。
*
伯爵从高台上走下来之后,仍然没有放开怀里的小孩儿,低头问他:“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声音温柔,堪称殷勤。
小幼崽乖顺地偎在他臂弯里,眼睛好奇地到处瞧,最终定格在几个孩子手里蓬蓬的、云朵一样的棉花糖上,小手一指:“那个!”
“好,我们就吃那个。”
许嘉航声音中气十足,抱着孩子手不抖腿不酸,哪里看得出一天前还困在梦魇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走了几步不忘回头看独子:“凌西有什么想吃的吗?”
男孩却不像其他人那么放松地享受节日,晚些时候他还要单独演讲一次,正在翻来覆去地背稿子,生怕待会儿卡壳。
父亲喊了第二遍他才回过神:“啊?哦……哦,跟梨一样就好。”
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着这么紧张,做你自己就行。”
许凌西点点头,瞥见梨觉也看着自己。
小幼崽眨了眨眼,对他露出一个有可爱酒窝的笑容。
许凌西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就移开了目光,祈祷着自己没有脸红。
棉花糖并不是贵族家提供的,需要花钱。
摊主见伯爵大驾光临,当然要免费赠送,但伯爵笑着摇摇头,坚持让仆人拿来铜币。
和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不同,卡斯特伯爵从来不会高高在上,今天更是平易近人,微笑着和所有向他行礼的人打招呼。
围在棉花糖摊位前的大多是孩子,他们戴着或兽皮或稻草织成的帽子,这时候因日晒和激动的心情,脸都变得红彤彤的。
孩子们大着胆子问出成年人不敢贸然说出的疑问:“伯爵大人,这是您的谁呀?”
许嘉航当然知道会有这样的问题,不如说他早就等着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着梨觉炫耀似的原地转了一圈,让附近所有人都能看清崽崽,然后骄傲地、感激地回答:“——这是我的恩人。”
菲亚兰大陆有着许许多多的魔幻元素,如果一个特殊的孩子拥有治愈能力,也并不奇怪。
他能醒来都要归功于这个小小男仆——大祭司亲口这么说。
大祭司的话他不可能不信,惊讶之余,许嘉航对梨觉曾有的偏见冰消瓦解,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嫌弃和深深的忌惮,变成了捧在手心里怎么疼都不够的宝贝。
大人的变脸太快、太明显,梨觉虽然也觉得奇怪,但爱他的人太多了,他非常擅长被爱,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地位。
看叭,崽崽到哪儿都是要被所有人喜欢哒!
拿到棉花糖之后,梨觉本来想下来自己走,这样可以和希希一起吃;虽然希希看起来没什么食欲的样子,太阳晒得棉花糖都要化成糖浆滴到手里,才着急忙慌想起来舔一口。
只是广场的人太多,好像全城、全封地的人都涌进来了,还有时不时到处乱窜的小孩儿,许嘉航担心小小的梨觉被踩到,没走几步又把他抱起来。
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妇人向伯爵行礼,怜惜地看向他怀里很小一只的幼崽:“伯爵大人,这孩子多大了?”
“他……”许嘉航卡了壳,和梨觉面面相觑,“哎,你多大了?”
崽崽眨巴眨巴大眼睛,张开小手随便说了个数:“嗯……五岁啦!”
妇人们掩面一笑,小孩子总想快快长大,通常会把自己的年龄报大很多;又或者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多大。
这个一条胳膊就抱得住的小宝贝儿哪里有五岁呀,看着也没比她们婴儿车里含着奶嘴睡得正香的娃娃们大多少,看起来是个学说话很早的小天才呢。
许嘉航被梨觉胡乱报的年龄逗笑:“要不你再想想?”
崽崽皱起小脸,掰着手指认真思考:“是……是……三岁……?”
“——三岁零十一个月零十二天。”
有谁帮他回答。
此言一出,不仅梨觉、许嘉航和妇人们惊讶,许凌西也震惊极了。
因为这句话就是他讲的。
他脱口而出,根本不需要思考,好似那回答是一种条件反射——而记住梨觉的具体年龄则是本能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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