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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多荒谬。
中原中也看着那块透蓝的结晶,心里的那片火越燎越大,手下的桌角出崩溃的碎裂声,然后在重力下化成齑粉,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太宰在位时鲜少打开的落地窗隔板此刻大大打开,午后特有的灿烂阳光斜斜穿过窗棂,散落在桌上,透过结晶,在丝毫未觉的中原中也身后投射出一个轻晃入烟的消瘦身影。
淡蓝的指尖带着眷恋蜷了蜷,在即将触及中原中也垂落身后的橘色尾时崩散成一室的蓝色光点。
中原中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却看见一如往常的领室。
港黑领的位置格外熬人,他学着太宰的样子,点亮桌角那盏小小的台灯,借着昏暗的灯光处理着越来越多的文件。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在他终于稳住港黑这艘在各种动乱中风雨飘摇的大船时,窗外的横滨已经换上了秋装。
中原中也虔诚的从心口拿出那块结晶,放在桌上。
伸出手掌,将中指、无名指并拢,向下弯曲,翻转手腕,比出那扇据说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狐狸之窗,怀着希冀从那个窗口望过去,但一无所获。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在他走投无路时,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世界第一名侦探带着人找上了港黑。
“我可不是太宰那个混蛋,你们贸然找上来,是做好和港黑开战的准备了吗?”
中原中也在领室接见了他们,那块打开的隔板又再次关闭,整个房间里只有桌角的那盏台灯兢兢业业的亮着堪称稀薄的光。
江户川乱步没说话,只是沉默着将一本红白封面的书放在桌面上,带着身后的人对他鞠了一躬,又沉默的退了出去。
翻开的几页里,密密麻麻都是暗红色的,带着血腥和铁锈味的一个名字——太宰治……
站在镜子前的中原中也狠狠一拳捶在镜面上,但镜面只是微微内凹,吸收了他所有的攻势后又缓缓恢复原样。
与他一模一样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悲悯和叹息。
“看啊,多么悲哀,还是不想面对自己的内心吗?”
镜子里的人影开始变动,但无论怎么变动都是他的身影。
或欣慰或悲戚,或释然或痛苦。
有他坐在被太宰治叛逃时炸毁的机车旁,高高举起装满红酒的酒杯,敬他摆脱黑暗,敬他走向光明,敬被抛下的自己。
有他学着太宰的样子,关上落地窗的隔板,点亮那盏位于桌角的昏暗台灯,坐在书桌后,以太宰的视角看向空荡的领室,想要弄懂他的心思,一无所获的样子。
有他脱力斜靠在废墟边缘,看着穿着白色盛装的太宰治迎接在武装侦探社的后辈,嫉妒一闪而过,欣慰盈满眼眶。
有他在默尔索的天台上站在太宰治身后,看着他强撑起身体,故作轻松的和那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对弈,直升机爆炸时微晃的背影,满眼都是心疼。
各式各样的他出现在镜面里,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狼狈的,疯狂的,绝望里还带有一丝难以割舍的希冀的。
一帧帧,一幕幕都是他看着太宰治的背影,看着太宰治独自一人走在所有人前面,遍体鳞伤却不敢停下脚步……
人活着是为了救赎自己而生吗?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命运似层层迷雾,拦在他和太宰治中间,让他永远差那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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