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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衙役也都见怪不怪地露出苦笑,可薛清安却不吃这一套,握着醒木的手重重一拍,惊得宋县令差点咬了舌头,悻悻地低着头不再多装。
“宋大人,何秋月状告你擅自派人绑走其父,藐视法理欲泄私愤,本官问你可有此事?”
“下官冤枉啊!虽说何家老大伤人在先,但念在其有苦衷,下官也不欲再多追究。下官更是没有绑过人啊!”
宋县令一边在心里怨恨这薛清安,同僚一场还真让他和这商贾之女对簿公堂;一边更是咒骂出主意的米峰,感情被这小子摆了一道,竟敢拿他当枪使。
“哪敢问宋大人,为何小女子亲眼见到绑我父亲之人,正是你手下两个衙役?”
宋县令瞥了何秋月一眼,又抬眼望向正中央端坐着的薛清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真诚恳切。
“何小姐说话可要讲依据!更何况许是歹人心怀不轨,企图借此嫁祸本官……”突然,宋县令像突然想到什么般,慌忙跪倒在地。
“还请薛大人彻查到底,下官死不足惜,只是万万不能让奸人得逞啊!”
神情恳切、字字泣血,何秋月觉得影帝也不过如此,当县令还真是屈才了。
“扑通”一声,何秋月也跪倒在地,“既如此,恳请薛大人恩准,容民女和那位衙役当面对峙,也能还宋县令清白!”
得到许可后,何秋月微微侧头,略有得意地看了宋县令一眼,演戏嘛,我也会。
那衙役在看见同样受审的宋县令后,原本趾高气扬的神情沉了下去,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恐慌,只得恭恭敬敬地跪在何秋月身侧。
“敢问这位衙役,是谁指使你绑架我父亲?”
衙役虽被氛围激起几分恐惧,但仍不把何秋月放在眼里,漫不经心地出言应对,“想必是何姑娘记错了。”
何秋月也是灵机一动,决定用看剧积累的谈判技巧对付眼前这人,见状并不着急,进一步循循善诱,使其放松警惕最后暴露真相。
“可我分明记得,你还几次三番出言讥讽,说宋县令才是天理?”
衙役闻言一惊,忙偷瞄坐上的宋县令一眼,情绪已有几分激动。
“胡说!我从未见过你,何时……说过那些话!”
“哦?可我分明记得,你把我父亲贴身所带的玉环揣在怀里,那玉刻有牡丹花纹。既然问心无愧,不如您自证一下清白,也好让诸位做个见证?”
见薛清安默许了这一提议,马祥已经逐步向他逼近,这衙役早已是心乱如麻,慌忙捂着胸口。
“我没有……你少血口喷人!还牡丹花纹,那分明就是双面海棠……”
此时何秋月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从颈间摘下一个玉环。
“是我记错了,这玉环一直在我这里。不过又是什么缘故,你竟然对这玉环如此了解呢?”
月下谈心谈心变刺杀,秋月挡箭中剧毒……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静默,众人或站或坐,心里都各有盘算。
宋县令见此情景,知道自己指使一事已经无从掩盖,与其等这衙役告发,还不如趁早承认下来,如此还能把大错都推卸出去。
“下官糊涂,放任手下做了蠢事,还望大人处责!但下官也只是一时气急,有口无心,日后定当引以为戒!”
他表面功夫做得极足,也刻意强调绑架之令仅是无心之言。
何秋月心里清楚,宋县令认定了此次难逃罪责,但也不会被处罚过重,于是她便卖了这个顺水人情,曲意迎合了对方几句。
氛围也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和缓下来,薛清安下令将那个衙役重打二十大板并撤职,若有所思地看了何秋月一眼,才低低开了口。
“宋县令擅动私刑,但念在是初犯,又并未造成切实伤害。责令停职一月自省,若再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因着顾念昏迷的父亲,又对宋县令那虚伪至极的嘴脸实在厌恶,何秋月待庭审刚一结束,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医馆疾奔而去。
深秋的寒风像刀子一般,直刮得人脸生疼,但幸好距离并不远,穿过一条小巷也就到了。
隔着约莫两米开外,何秋月就瞧见门口似乎有两人在拉拉扯扯,从衣着上看被往里拽的好像是何父。
“我确实有急事……要不你松手,这钱不退了行不行!”
“爹!你这头还流血呢,又要往哪去啊!”
那满脸担心的医官看见何秋月过来,才空出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无奈地叹了口气,“刚一醒就说约人谈了生意,也不包扎了,紧赶慢赶就要往过赶。”
“钱没了还能再赚,哪多哪少您还弄不清楚吗?”
“倒不是钱的事……主要人家大老远来也是看得起咱,答应了又没做到,爹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何父半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一面小声地出言解释,一面用请求的眼神看着何秋月。
知道父亲一向看重信誉,这约若是不赴怕是无法安心,何秋月略一思考,决定还是由自己代去。
碍于伤势不能耽误,何父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但他似乎对具体要谈的事仍不太了解,只觉得对方虽出手阔绰,却也极为神秘。
“还是半月前钱老板托人给我来信,说有个从洛阳来的公子去他家进布时,听闻了三彩瓷的事,便出一百两黄金,托他联系我做一笔瓷器生意。”
许是看出女儿的疑惑,何父喘了口气,又继续补充。
“起初我也觉得蹊跷,便想婉言谢绝了。但钱老板从中保举,说虽没亲眼见过此人,但从与其手下交往中感到极为可靠。这才约着今夜戌时到揽月亭详谈,也算是给钱老板一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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