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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释重负地开车回家了,这一个月,家里公司两头跑,还要把半年不在期间的突发事件都部署好,几乎脚不沾地。他的车到门口的时候,又看见宋荀站在门口,他肚子不显,穿着类似水手服的短衣短裤,瘦弱得很,看下来像个年纪很小的学生。
他远远地朝男人张开手,眼睛弯弯的,笑出一口小白牙来,可爱又明媚的,叫男人去抱他。
李时杼把他抱起来,揉他的肚子,“今天有没有吐?”
宋荀脸又皱起来,捂住自己的嘴,声音闷闷地,“吐了,刚吐完,可是我急着出来,吐完没漱口。”
他笑起来,咬宋荀的下巴,抱着他往屋里走,“吐了什么?”
宋荀更支吾了,“酸奶和水果丁。”
“吃点热的,汤喝了吗?”
“闻着不舒服所以就没有喝。”他不太敢说出口,眼神飘忽。
李时杼夹带一丝怒气,抬起眼和宋荀短暂地对视,又无可奈何叹口气,自顾自地笑起来,“算了,老公带你去漱口好不好?”
李景和送去本家了,家里没人有空照顾他,他伤心难过地收拾自己的小书包,瘪着嘴上车走的。每天打电话回家和宋荀说话,宋荀很容易被他逗得眉开眼笑,收不住,指着话筒对身后的李时杼说,“景和好厉害,他又得幼儿园的小奖品了,你要不要和他讲话?”
李时杼的眼里盛满了他小小的笑脸,他搂着宋荀的腰,抚摸他的肚皮,“不用,你多说几句。”
宋荀叽叽喳喳地,边吃他喂到自己嘴里的奶酪块,边和电话里的李景和开心地进行着极幼稚的话题。
“亲一下。”李时杼的脸凑到宋荀嘴边,宋荀在他和电话间扫视一圈,把电话拿远一些,“啵”的一声亲在男人脸侧。
他经常饭后开车带宋荀去远郊,人少空气也好,肚子里的孩子不足三月,宋荀穿着肥大的短袖,看不出怀孕的迹象,纤细得很。他在后面任宋荀拽着自己的手,看他兴冲冲地左瞧右瞧,只好把他拖回来,箍在身边,“不要乱跑。”
这里有生态农庄,很多家庭采摘活动,也卖水果,多是送货上门,但也有现摊,近夜了,人少,有几个人在那边收拾东西。
宋荀怯怯地躲到他背后,又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
他的手拍到宋荀的头上,温柔地揉搓着,有些鼓动地,“去,买点水果回来。”
宋荀仰起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乌黑的眼睛泛起光波,“你在说什么?你说错了是不是?”
他的衣摆被宋荀揪住,他低声问道,“喜不喜欢吃水果呢?”
宋荀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毫无防备地,“喜欢,但”
李时杼把他的话截过去,“好,现在我们就已经有了一个去买的理由了,去吧,别怕,老公在这呢。”
宋荀像一只刚被妈妈赶出巢的迷乱的小雏鸟,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硬着头皮往前闯。
“您,您好。”他比景和还要像一个刚学语的孩子,畏缩着整个声腔,恐惧快要溢出来。
他断断续续地和果农交涉,手臂又细又长,白得像葱根,指着果框说,“这个,这个,这些都要。”
“您看每种要多少呢?”年长的果农问他。
这种小问题都让他苦恼,左右瞧了半天,还是回头去问男人的意思。在偏过去的那一瞬间被人从后面轻轻拢着手臂固定住,他感觉到耳后厚重的属于男人的呼吸声,“您看着来吧,两个人吃到最后别坏就行,麻烦装箱。”
趁着果农挑水果装箱的时候,李时杼低声夸奖宋荀,小心地亲在他耳珠,“真棒。”
他抱着好大一箱五花八门的水果,往车那边走,没手再来牵宋荀,宋荀拽着李时杼的衣服,低着头跟在他旁边走,突然开口,“你在放风筝吗?”
他一时间没听清,脚下顿住,问宋荀,“你说什么?”
宋荀抬起脸,眼睛慌乱地扑棱几下,“你在放风筝吗?为什么一会儿握在手心里,又一会儿放到天上去呢?”
极耐人寻味的,李时杼沉吟了一下,慢慢笑出来,他去看宋荀躲避的眼睛,“我这样做,让你觉得自己是风筝吗?”
宋荀扯着他的衣服不答话。
他又笑了一下,“我呢,是你说的,我是个坏蛋。”皱起眉来,他像在逗乐,“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对不对?我自己也不知道,想把你关起来,自己一个人看,一个人爱一个人喜欢,想把你的世界简单得缩成只有我,但是又害怕你闷出病。想把你和这个社会完全隔绝,最好永远不接触,又怕你没有一点人味。”
“害怕你生病,害怕你不开心,害怕你委屈,害怕你寂寞,害怕你觉得我不爱你。”他停了一秒,“你看,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一栋房子,我都有这么多烦的。”他无奈又哭笑不得问宋荀,“我整天胡思乱想得头痛,你也疼疼老公好不好?”
宋荀被他的话一下激得血气上涌,带点玫瑰红的粉雾快速爬上他的脸颊,不知所措起来。
“对不起,老公忘记你在问什么了,再说一遍好吗?”
宋荀抿着嘴,他像有点自暴自弃,闪躲地摇头。
“别怪我反复,我在尽量的找平衡。”自己永远无法满足的肮脏的兽欲和宋荀该有的摊在阳光下的人性,两者之间扭曲的平衡界点。
他抱着箱子探过去吻在宋荀额头,“走吧,我们回家啦。”
李景秧(2)
宋荀很喜欢吃冰激凌,之前自己在家的时候,每天可以独吃两大盒。现在不行了,李时杼只给他一小盒,怕他肚子不舒服,强制要求,还要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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