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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钰的养父母住在越阳郊区的一个城乡村中。
第二日是周末,杨翊晨一早便开车来到此处。
湛家的具体位置他不知道,不过在村子里想要问个路还是简单的,邻里邻外的关系不像城市中那样冷漠。
果真,村里人都很热情,他自称是来乡下了解风土人情的大学生,村民们都十分友好,有问必答。
比如杨翊晨问道:“我听说村里有一户人家是做纸灯笼的,我想去看看,不知道怎么走?”
立刻有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子热心地表示要带路:“我知道怎么走,你跟我来。”
“谢谢小帅哥。”杨翊晨掂了掂背上的相机,抬脚跟在少年身后。
“叫我阿荣就可以了。”少年赧然一笑。
杨翊晨笑着重新说:“谢谢阿荣。”
在去湛家的路上,杨翊晨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启话题:“湛大爷做纸灯笼很多年了吗?”
“从我懂事起,湛大爷就一直是村里远近闻名的灯笼师傅。他做的灯笼可好看了,做什么像什么。以后我也想做灯笼师傅,可是我爸妈不让……”说着说着,少年的声音低落下去。
杨翊晨能理解少年的父母。
灯笼手艺人到底不是什么热门职业,说得难听点,听起来也不够体面。
可它到底也是一门手艺,在传统手艺没落的当今,令人唏嘘的类似情况杨翊晨见多了。
饶是如此,他依然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荣,好好读书。人只有变得更强大了,才能有更多选择,才能保护和坚持自己的热爱。”杨翊晨不忍看到少年垂头丧气的样子,开口安慰道。
“好好读书就可以吗……”少年原本失去光彩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我记住了。”
憨厚耿直的少年说完这话,咧开一口白牙,笑了起来。
杨翊晨不禁也被感染,连脚下的步伐都跟着轻快许多。
七拐八弯之下,二人来到一处朴实的院子前。
是农村常见的那种房子,三两间房屋,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包围出一个温馨的空间,里头有盛开的三角梅探出头来。
隐约还能听见鸡鸭鹅叫,好不热闹。
“到地方了。湛大爷的腿脚不好,一般都在家。”阿荣少年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儿,告知杨翊晨面前便是目的地。
“谢谢阿荣。”杨翊晨自双肩包里取出一支钢笔,递到少年面前,“这支笔祝你金榜题名。”
见少年犹犹豫豫不肯接,他又道:“这是哥哥对你未来的祝福,不收下不吉利。等你考上大学了,来越阳市找我,请我吃饭,如何?”
少年的脸色这才褪去局促之色,露出明媚的笑容:“好,等我考上大学一定请哥哥吃饭。”
离开前,少年还要了杨翊晨的手机号码。杨翊晨没拒绝,撕下一张纸,将号码写给了他。
杨翊晨上前敲了敲门,久久都没人回应。
他左右看了看,想起阿荣说的湛大爷腿脚不灵活,心里不由有些担心,便不请自入,直接推门走进去。
顺着院子往前走,是一个看起来像工作室的地方,地上桌上随处散落着糊纸工具和大大小小粗细不一的竹条……
却不见湛大爷人。
“湛大爷?”杨翊晨再次出声喊道。
里面光线有些暗,他走得小心翼翼的。
待走到一张长桌前,他才模模糊糊看到椅子下似乎……躺着一个人?
他心下一惊,高喊出声:“湛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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