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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目光在那些送了生日贺礼,空着肚子跑来准备饱餐一顿,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的客人们中间搜索,并没有看见表妹的影子。
姨父要去招呼客人,一桌接一桌地为客人们敬酒去了,姨妈将我和母亲安排与瘸腿男人和她的女儿一起坐上桌之后,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母亲和那个瘸腿的男人对了一眼,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觉脸一红,彼此显得有些尴尬。
由于我们大家都不熟悉,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我无意间往表妹的房间望去,发现她的房门还是关着的。
突然,表妹房间的门打开了,叶婷在姨妈的陪同下,千呼万唤始出来,款款走向我们那张桌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此刻,有人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所有的客人均从凳子上站起来,为这位骄傲的小公主,小寿星贺寿、鼓掌。
虽说姨妈大老远把我和母亲从乡下请过来,共同为我和表妹过生日,但这些客人们一个个都是嫌贫爱富的势利眼,只知道庆祝表妹的生日,为她祝福、鼓掌和喝彩,却把我像空气一样晾到一边。
表妹来到我们那张方桌旁时,嫌我身子脏、脚上臭,说什么也不和我坐到一根凳子上,姨妈拿她没辙,只好安排她和瘸子家那个小女孩坐到一起。
表妹看似非常清高,对这位小女孩也是爱理不理的,好像别人生下来就欠她八辈子债务似的,两人虽然坐在一起,却很少说话。
大家依次坐定后,母亲指着坐在我们对面那位瘸腿男人,说:“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长明,他是我们家老叶的战友……”
“你好!”母亲率先向张长明打招呼。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张长明夸耀道:“你妹妹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夸你人长得很好,很能干,对人也特别谦和,今天见了你,果真如此……”
“哪里,你别听我妹妹瞎说,其实,我很一般……”母亲发现这家伙用一双不会好意的眼睛看她,急忙将目光移到我姨妈的脸上。
“这是他的女儿张丽,比我们家婷婷大一岁,她们在一个学校,高一个年级念书,”姨妈指着与表妹叶婷坐在一起的小女孩,附着母亲的耳朵,继续介绍说:“只可惜张大哥在部队上当兵时,因执行一次特殊的任务,为了掩护我们家老叶,身负重伤,送去医院时,因伤势过重,截肢了一条腿,他的老婆在家忍受不了寂寞,又怕跟着他一起吃苦,狠心地抛下这对父女俩跟别人跑了……”
“哎,多可爱、可怜的小女孩啊!”母亲不知道妹妹安排张长明父女和我们坐在一桌的真实目的,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想起我父亲去世后,我们母子二人的遭遇,不无同情地看了张丽一眼,发出一句肺腑之言。
“可不是吗?”姨妈冲母亲顺水推舟地说:“张丽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学习成绩相当好,是一颗好苗子,要是能给她找一个后妈来疼爱,好好照顾,用心栽培,肯定会有发展前途……”
母亲附和道:“是啊,人虽然虽好,还需要人去栽培,一个大男人带孩子的确没有一个女人细心。”
姨妈继续在我母亲耳边小声嘀咕道:“其实,张大哥是一个大好人,他为人善良、忠厚和老实,会做生意,如果嫁给他,肯定会得到幸福,姐,你觉得呢?”
“我对他一点也不了解,能觉得什么呀?”母亲终于明白了姨妈是想给她介绍对象,禁不住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张长明。
张长明正用一双渴望的眼神瞅着我母亲,他的五官长得很好,浓眉大眼,慈眉善目的,不让人讨厌。
母亲急忙将目光移开,落到坐在自己身边,正将一块肉放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咀嚼着的我。
原来,我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在路上经过一番折腾,早就饿坏了,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美食,早就拖延欲滴了。
我实在是安奈不住,趁大人们说话的时候,也不管什么理解,毫不客气地动起了筷子,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母亲小声责备道:“白清,你姨父还没有上桌,你怎么就吃起来了呢?”
“姐,你别管他,”姨妈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腿放到我碗里,微笑说:“白清,你饿了,就先吃吧!”
见我一副土包子开洋荤的样子,叶婷始终用一双睥睨和冷漠的目光看我,而张丽则不然,她的眼眸里充满了理解和友善。
我没有闲暇去揣摩她们各自的心思,也不管自己的吃相,用手抓起姨妈放在我碗里那块鸡腿,放到嘴里便啃。
母亲显得有些尴尬,小声叮嘱道:“白清,你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姨妈微笑说:“姐,你别管他,我想给你说一件正儿八经的事情。”
“什么事情?”母亲用询问的目光看她。
“我想把你介绍给张大哥,你们重新组成一个家庭。”姨妈看了张长明父女和我一眼,对母亲神秘一笑,说:“如果你们成了一家人,就把你和白清的户口迁过来,我们大家好有一个照应。”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以后再说吧!”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太突然了,母亲毫无思想准备,或者,是因为我父亲刚去世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年龄还小,母亲照顾我的情绪,我的感受,并没有同意妹妹的建议,断然拒绝了姨妈的请求。
“姐,我之所以这样做,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还是考虑一些吧。”姨妈似乎有点不甘心,继续劝慰道:“人的一生只有短短几十年,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想找一个好丈夫,有一个好的归宿吗,遇到合适的,差不多就行了……”
“你们怎么还不动筷子吃菜呀?”此时,姨父给每一桌客人敬酒后,带着满身酒气来到我们这张桌子旁边,一屁股坐到了姨妈那根长凳上,并将一双诧异的目光投向了如同饿狗抢食般的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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