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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比筑支应了一声,见融华微微颔首,长袖一挥转身,向着不远处的锦色马车走去。比筑低头对着手里的俩灯笼发愁:挂白的,就还是在丧期;挂红的,少爷也没发话啊!
一通苦恼。
却听大院内传过一阵轻淡的脚步声,衣袂簌簌扶风而过,比筑还未来及回头,那人藕荷色的轻衫一隅已到眼前,夜色中掀起一片清薄的檀香,淡淡道:
“挂红的吧,比筑。”
“少爷!?”
远处浓郁的夜影里,那方绛紫的身影闻声阖然一怔,慢慢地,用了极慢的速度,轻轻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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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已矣,年却还是要过的,总不能就这么颓废下去……”泷白的声音里不无憔悴,面色较之归来时少了几许灵光,多了份弱柳扶风的孱弱感,那白皙的罗肤在月色下,泛起轻莹的光,简直就像要透明了。
“挂上红灯笼,顺道去打点上下,该扯掉的晦涩全都扯了去,今日除夕,就让大家都过个好年吧!”泷白淡淡的说,伸手习惯性的揉一揉鬓角,有些疲倦的样子。
比筑悄悄望一望远处,见融华的马车还未离开,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泷白少爷时,却听他微蹙了眉,问道:“怎么还愣着?快去啊,交待的事早些做完,你可不就能早点歇着了……”
话里噙着清浅的笑意,泷白目光温润,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唇角,冲比筑摆了摆手:“快去吧。”比筑迟疑着看了看那方,拧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犹豫的,还是转身进了屋。
泷白蹲下身,素淡的袍子里现出一截轻盈无骨的素臂,纤细而苍白的手指,拾捡起地上散落的灯笼:竹篾弯曲成弧,环抱成一圈,拱月般向着里面一尊莲花座,座上插了只红烛,未点燃。
泷白莫名觉得怅然,目光穿过那灯笼,径自看穿夜空无尽的寥落。朦胧间,有人在身后低沉的,唤了一声:
“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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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四里的凉风穿堂而过,卷起泷白藕荷色的青衫,腰际一块红玉剔透美艳,他一袭清冽的宽袖袍,长及掖地,乌丝云鬓,墨发被一只素净的白玉簪子简单一挽,束成个髻。
融华立在他身后,有一瞬间被他单薄到,像要被黑夜吞噬的剪影,触动了一下,眼眸里无限的光华流泻,婉转成辉。
泷白的身子微妙的僵硬了一下,旋即轻轻转过身,仍然净秀的脸,细眉凤佻眼,鼻骨俊翘,朱唇若瓣。夜风卷起他垂下的长发,几缕墨色飞扬而上,撩拨着他弧线精准的脸颊,那眼神迷惘了一下,水汪汪的看过来,宛若沾了春露的桃花般诱人。
泷白看清楚眼前立着的人,眼神倏然清明一片。似乎是下意识的,不着痕迹的浅退了一步,冲着融华欠了欠身行个官礼,淡然道:
“下官玉泷白,见过寺卿大人。”
融华本就是状元郎,一年前,景帝先是封了他做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后来他表现优异,深得龙心,便一路扶摇而上,到如今已位居正三品,大理寺卿。
而玉泷白,一年前是光禄寺少卿,正五品。一年后再回来,还是挂着个空职,并打算彻底请辞。
“玉大人,别来无恙。”融华望着他,眼波一凝,宛若两颗多芒的琥珀珠,闪烁着复杂的光色。他依旧背着手端然而立,似乎并无意虚浮那一把,也不做其他说辞。
泷白微一蹙眉,觉得这人可比梦境中要无礼的多。明明被甩的人是自己,他为何要做出一副怨怼而间隙的模样?
泷白心中冷然,嘴上却无法不恭敬,依旧是半弓了身温顺的立着,不卑不亢道:“托大人鸿福,下官还算过的去。”
果然还是不习惯打官腔,拗口又饶舌的,实在烦人。泷白想,还是尽快要去把那衙门里的活计辞掉啊,不管怎么样,他家里亡去了个人,趁着这股子悲意还未褪,圣上应当是不怎么会为难他的吧?更何况……更何况一年前,他便是对外称病,才拖延着没上任,去了大宛寺里修行。
“玉大人……不请本官到府一叙么?”融华眯起眼,嘴角挂着个淡淡的笑意。
泷白心底烦不胜烦,却不愿抬眼看他,只是低着头闷声道:“回大人,家父刚刚过逝,府内还是一片杂乱,实在是怕污了大人慧眼……”
我自卑,我谦逊,我高攀不起,我玉泷白只是区区一介草命,夏虫不可与冰语,所以您还是撤了吧!
“哦?令尊倏然逝世,实在令人生哀,如是,本官就更要进去拜祭一番了……”融华望着那状似卑微的人,折腰又顺目,却藏不住一身的冷淡习气。这个人,果真是从前那个千娇百媚的人么??
“大人,夜已深,还是改日再拜吧!”
“拜祭只讲求诚心,哪里有来而不入的道理?”
“可是大人方才不也正要离去么,还是早些回府歇着吧……”
“无妨,今夜年三十,熬的久了正好守夜。”
“你……”玉泷白忍不住蹙起眉,这个人,怎么跟想象中差距如此之大?不是说他温文儒雅么,不是说他眉宇中总带着丝淡然的冷漠么,不是说他先厌弃了玉泷白当众折辱了他么??怎么今天看来,完全不是这种迹象啊!
“我,怎么了?”融华敛笑,突然伸手轻轻勾起玉泷白的下巴,他指尖清凉激的泷白微微一颤,雪俏的下颌落在那人指端,被迫抬起视线,对上他的目光。
这一眼,却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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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湖畔,云淡风轻。
天幕下却是一番众人簇拥的热闹场景,人人都挤破了头面的来看一出戏,一出燕次两大美男对垒的悲情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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