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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臣在马车里坐好,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对李钺道:“你下午把奏章批完,晚上回来,我再给你上药。”
“嗯,知道了。”李钺依依不舍,“祝卿卿,我在家里等你。”
马车驶远,祝青臣笑着朝李钺挥挥手。
李钺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随行宫人低声道:“远远看去,陛下还真像是望夫石。”
“闭嘴吧,不要命了?”
“你信不信,陛下要是听见这话,指定高兴。”
*
马车驶出宫门,一路朝着尚书台的方向驶去。
祝青臣上午就派了宫人,知会沈竹,他下午要过来。
因此,沈竹早早地就带着一众官员,在门外等候。
只等祝青臣一来,他们就——
“哇呀!祝青青,你可回来了!”
“祝青青你可不知道,这些年我们过得好苦啊!”
“小祝大人为我们做主啊!陛下他……陛下他……陛下他没跟着来吧?没有!太好了!”
祝青臣站在尚书台门前,几个从前相熟的官员“柔弱”地倒在他的脚边,抱着他的腿,拽着他的衣摆,死活不肯松开,还用他的衣角擦眼泪。
祝青臣刚下马车,他们就跟饿狼扑食似的冲上来。
以至于两刻钟过去了,祝青臣别说走进尚书台的大门,他连一步都没能挪动。
一片鬼哭狼嚎当中,祝青臣弱弱地问:“你们能先让我进去吗?”
众人似乎是没听见,继续哀嚎:“祝青青,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里,我们过得太苦了……”
祝青臣高高地举起手,提高音量:“事情我都知道!能让我先进去吗?这是在大街上!”
众人这才听见他的话,纷纷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上的尘土。
他们簇拥着祝青臣,跨过门槛,走进尚书台正门。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诉苦。
“祝青青你有所不知,立国之后,陛下执意将都城选在凤翔。我等力陈弊端,可陛下一意孤行,我等也难以扭转其心意。”
“凤翔虽好,可实在偏远,十年来只办了两届科举。山高路远,南方举子长途跋涉,难以抵达,就算到了,也大多水土不服,着实可惜。”
“我等编撰书册,意欲统一推行,可凤翔偏远,陛下派兵推行,却也收效甚微。事到如今,南方用的竟还是旧朝官府编撰的书册。”
“南边田地江河,虽归我大周所有,可南边的大儒士子自视甚高,有了前两次科举的事情,竟提出要与都城分开科考,简直大逆不道。”
“还有世家子弟,私底下蠢蠢欲动,几次想与南边串通。若不是陛下以雷霆之威镇压,又杀了一批世家官员,只怕他们早就反了。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还有还有,陛下长于征战,前些年四处征讨,以战养战,国库倒是充盈,可这些年来,天下应当休养生息,陛下却执意西征,所幸我等抬出太子太傅的牌位劝阻,陛下这才断了念头。”
“还有还有还有,陛下总是插手史书撰写,指使我们写这写那,我们是写史书的,又不是写话本的。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被后人戳脊梁骨?”
一片诉苦声中,祝青臣一掀衣袍,在尚书台堂前主位上落座。
尚书台还是祝青臣在时设立的——当时还叫做政事台。
那时李钺还不是皇帝,他也不是太子太傅,他们只是起义军的将军与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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