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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完,把伞塞到他手里,小跑进细雨里。
阮季星最讨厌下雨天出门,因为再小心,也容易弄湿裤脚,她厌恶那种湿湿凉凉的触感。
以前有一回,为了赶早自习,穿着崭新的小白鞋,一脚踩进泥坑里,更是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但她当下顾不了那么多。
地面积了水,她踩上去,像大地、雨水与她打着拍子共舞。
沈轲握着伞柄,上面留有她手心的余温,呼吸间,也似还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洗发水香。
他甚至舍不得将这口气呼出去,像是希望它能在肺里多停留片刻。
下着雨,加上快放寒假的缘故,学校比往常冷清许多。
这个点,大多店铺已经打烊,衬得便利店灯光亮得隔着数十米都能看见。
沈轲坐在门边,透过玻璃墙看见阮季星。
真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几秒钟在多维空间被拉得无限长,脑海中不断闪回过往画面。
最后一刻,意识到:啊,神赐予他的命运降临了。
她收了伞,甩了甩水,放入门口的伞桶里,对他说:“你想吃什么吗?”
“我不饿。”
“那我自己看着点了。”
阮季星端回两份关东煮,放到桌上,立马跺着脚甩手,“啊呼,啊呼,好烫。”
沈轲说:“怎么买这么多?”
她煞有介事地说:“肚子填饱,你的血液涌到胃部,你的大脑就没空去想不开心的事了。”
他扯了扯唇角,想笑,又没心情似的:“真不是你编的吗?”
“别管理论正不正确,先吃再说。”
她拆开一次性筷子,“这碗多加了一份泡面是你的。”
外面的雨下个没完没了,店里开着暖气,还吃着热腾腾的食物,身体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玻璃墙上映出他们的影子。
沈轲开口:“你怎么没问我,今天发生什么了?”
她边吹凉萝卜,边说:“等着你主动说呗。你要是不想说,你也不会来这儿了。”
他默了默,说:“我爸来了。”
她一怔,扭过头,“你和他吵架了?”
“谈不上。”他神色不变,“吵架是双方行为,我只是说了不好听的,被他单方面地骂。”
阮季星也是挺佩服他的心理素质的,遇到这种糟心事,依旧这么淡然。
又或许是因为,比起她一贯外化情绪的性子,他习惯内部消耗负面能量。
她忽然问:“你会哭吗?”
“嗯?”
“坏情绪就像垃圾,有的可回收,有的不可回收,还有的有害,分解不了的在你心里堆积的时间长了,会臭的。泪腺是排泄口,你得把垃圾倒出来。”
她说话的时候,眼底倒映着灯光,很亮,“要是怕被我笑话,你就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哭。”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教,要学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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