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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季星不理解,生病不是理应第一时间告诉父母,寻求慰藉、陪伴吗?
但也没法强求。
她据此大概猜到,冯清莹和父母的关系的确并不和谐。
偶然有一回听到她往家里打电话,要不是她叫了声“妈”,还以为是在汇报工作。
而且,她家明明就在a市,开学前,却是唐天和送她来学校。
阮季星过去总顺理成章地以为,世上的妈妈都是爱孩子,愿意无条件为孩子付出的,像季曼、赵若华做的那样。
可现实颠覆了她的认知。
冯清莹现在的脆弱和倔强,和平时的形象也大相径庭。
究竟是因为生病,还是别的因素,她不得而知,唯一清楚的是,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向她打听。
阮季星打字说: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靠着我吧。
她抬了抬半边肩膀,向她示意。
冯清莹看她,诚恳地说:“星星,谢谢你。”
阮季星:你关照了我们很多呀,我也没做什么,你这么客气,就是没把我当朋友了。
冯清莹清淡地笑了笑,“从来没有人这么为我担心过。”
阮季星莫名从她的笑容里品出几分委屈。
但冯清莹没有朝她倒苦水的意思,她从不提及自己的不易,在她的认知里,怨天尤人不如脚踏实地地做事。
这其中,又有几分是逞强,几分是坚强?
伴随着几声雷,宿管阿姨说的雨终于姗姗来迟。
广播声,雨声,走路声,小孩哭声……汇成一团紊乱的声流。天堂或地狱,都不会如此吵闹吧。
天色灰暗,窗户玻璃上爬满蜿蜒曲折的线,阮季星望得出了神。
她想到,沈轲没有带伞,会不会淋湿,又想,雨一直下的话,他们怎么离开医院。
忽而,肩上压下一道重量,她扭过头。
冯清莹闭着眼睛,死死地咬着下唇,本就发干的嘴唇泛起白。
阮季星的想法便转变为: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是不是也在下着一场雨?
驯化
沈轲回来得早,只肩头淋湿一点。
他打包了两份饭,忙活这么久,她们还没顾得上吃东西。
阮季星右半边身子不好动,伸出左手,小声说:“你给我吧。”
冯清莹已有所觉察,坐直了,眼底略有几分潮湿,她抹了抹眼角。
沈轲没有问,他是不关心;阮季星也故作不知,她是为保全冯清莹的自尊心。
冯清莹说要去一趟洗手间,且不用阮季星陪。
阮季星找来移动输液架,帮她转移点滴瓶,让她自己去了,继而将视线投向旁边的沈轲。
像军训那次去医务室一样,她坐,他站,像忠诚的侍卫。
她故意调侃他:“你还要跑腿费吗?”
沈轲默了默,说:“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以为是你。”
他看着她的表情,就仿佛是在说,你知道我当时多慌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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