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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在城里多逛,顾十安即便很想多看看这些新鲜事物也知道轻重,如今她是个病患,在城里耽搁太久说不过去。
林南风瞧出来她心思,宽慰道:“往后咱能常常来,以后挣够银子住到这儿来都行。”
顾十安连连点头,望着林南风面上的笑容,觉得他人还算不错,虽然话多到聒噪,心眼又多,但这些心思少有用在她身上。现在想来,他这张嘴皮子对着林家人耍贱时,还真的挺痛快。
在镇上没买太多东西,各自买了两套替换的衣衫,一套已经穿在身上,手里拎着个小包袱,快到下马柱时,林南风搀住她胳臂。
顾十安熟能生巧都不用他提醒,眯眼塌腰,弓背曲腿,连脚步都无力起来,演起来像模像样。
到下马柱附近,远远瞧见奇叔时不时冲街这边张望,看到两人的身影,快步走过来顺势接过林南风手里头的包袱,“大夫怎么说?”
包袱轻飘飘,奇叔也不可能翻看,但他没闻到药味,登时脸便拉长了,“没抓药吗?”
这一下把两人都问住了,主要是把林南风给问倒了,这种事向来该他应付,一时怔愣住了。总不能说两人一到城里忙着溜达,压根把看大夫这事儿忘了吧!
顾十安不说话放心交给他处理,垂眸避开奇叔的打量,生怕自己穿帮。好在她肤色黑,要从她脸上看出气色好不好着实不容易。
两人的心思奇叔看不穿,在村里大家伙儿心知肚明林南风媳妇活不久,见两人没抓药只能想到两种可能,一是银子不够,二是无药可医,抓药与否都无所谓。
无论是哪种可能,乡里乡亲又都是姓林拐着弯的亲戚,奇叔摸出钱袋子塞到林南风手里,“去抓点药。”
奇叔不善言辞,不好当着病患的面说她治不好,思来想去找着个说法,“弄点补气血的药喝喝也是好的。”
荷包过手便知份量,里头钱银不多只是有些个铜板,但林南风却觉得荷包异常重,哪里敢收他荷包忙推回去,一会儿功夫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说辞。
“奇叔,这我不能收,我娘子有银子。”
林南风日子过不好在村里不是秘密,他贸然说自个儿有银子谁都会想是林家人给的,虽说银子是林老太的,但这好名声他是万万不会让林家人沾半分的。
搀着顾十安的手微微使劲,顾十安点了点头附和道:“我有!”
顾十安的来历村里人都不清楚,只知道她病着,谁都不会想到一个病得快死的姑娘身上居然有银子?
看两人不似撒谎逞强,奇叔这才注意到两人都换了身簇新的衣衫,还是免不了担忧,“那怎么不抓点药?”
顾十安答不上来,重新垂下头装没听见。
一旁的林南风对答如流,“我娘子的病不好治,有几味药材药铺里没有,得过几天再来一趟。”
“这就好,这就好!”奇叔没再多问,但也没将荷包收回来,硬塞到林南风手里道:“治病得花不少银子,钱不多但你也收着,咱爷儿们得让媳妇吃饱!”
说着扭头走向牛车,生怕他把钱袋子塞回来。
村子里生活简单质朴,吃饱穿暖就是他们心中最淳朴的愿望,林南风没再推辞,将钱袋塞进衣襟里搀着顾十安往牛车走。
下马柱四周停的牛马车架比方才多,随着两人愈接近,四周气氛突然不对劲起来,拉车的牛马躁动不安,有匹马更是嘶鸣起来,扬起前蹄差点儿撞翻边上的牛车。
“这是怎么了?”
“吁……吁……”
人群骚乱起来,林南风下意识挡到顾十安面前生怕她被惊马踩伤,完全忘记这会儿他身手不佳全无功夫。
顾十安有片刻怔愣,她从未体验过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但她没来得及细想,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动作将林南风一把拽到身后,眸光冰冷环视一圈。
原本还躁动的牛马顿时安静下来,尤其是那匹受惊最厉害的马更是前腿一曲跪在地上,连带着车上的货物掉了一地。
“上车!”顾十安催促一句,没想在这儿多待,她知晓自个儿再待下去这儿的牛马都得吓个不轻。
相比起来,奇叔家的牛倒是挺胆大,载他们一路进城没吓破胆。
要是那牛能说话,肯定会冲顾十安抱怨:我这是知道跑不过你这头豹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拉你!
到村里时已是傍晚,小两口告别奇叔却没有往林家去,而是往相反的地方去。
两人越走越远,瞅那方向是去林富夏家,奇叔叹了口气心中只觉林富春太不是东西,这都到吃饭时辰了两孩子得上别人家,摆明了家里连口饭都不让他们吃。
慢悠悠走到家门口,收拾牛车时才现车厢里摆着个钱袋,赫然是他自个儿的,打开钱袋看了一眼,不仅里头原本的铜板没少还多了几个,不用想都知道是小两口留下的车费。
奇叔更觉得这小两口懂事,越觉得他俩可怜。
梅花坳西边靠近后山,林富夏和胡大夫的住处紧挨着。顾十安与林南风对这条路颇为熟悉,毕竟这两晚都从这儿附近上山吃肉。
胡大夫正在院子里收草药,瞧见两人走过来还有些不敢相信,白日里听闻小两口去镇上看大夫只以为是被抬去的,没成想顾十安居然都能下地自个儿走了。
顾十安的脉象他比谁都清楚,伤势重到就是吊着口气根本活不下来,况且依脉象来看,浑身骨头都伤了这还能下地走?
胡大夫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放下手里的药篓子冲两人怒斥道:“你怎么能乱动呢?这要是伤上加伤苦得是你自己。”
快步走出来将人迎进去,坐在院子里就要给顾十安搭脉。
看到他凑过来的手,顾十安下意识侧身避开,她没见过胡大夫但听过声音也认得他的气味,当时闭眼装死只能任由着他把脉,但如今睁着眼睛,她本能不喜欢别人靠她太近。
可胡大夫想的与她截然不同,“知道怕了?不好好养病,我回回见着都得骂你!”
胡大夫一把拽着她的手搭起脉来。
顾十安手指微动,抑制住想将他一把摔出老远的冲动,由着他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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