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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收云散,天空挂着夕阳让整个梅花坳鲜活起来,闷了一天的乡亲们趁着天还没黑出来溜达。
田间地头看看庄稼长势,聚在祠堂门口闲扯。妇人们在河边洗衣,孩童们踩着水坑撒欢疯跑,时不时能听到几声怒吼让他们别滚一身泥。
林南风将林大江父子送来的礼一股脑儿交给桂芬婶。
“不行不行,你们小两口自己留着。”桂芬婶一个劲推辞。
“补筋骨的药材留着给二爷爷补补身子,这块料子给双喜做身衣裳。”林南风相当会劝人,“家里头几个弟弟能念书就送去念书,多认识几个字也是好的,纸和墨留着能用。”
若说东西是给桂芬婶的,八成不会收,要是给家中其他人的,要说动桂芬婶会容易许多。
桂芬婶犹豫片刻,心思松动,“料子给安安做衣裳,补筋骨的你留着自个儿吃,至于纸和墨……婶儿收下,前些年家里头状况不好,实在供不起这么多孩子念书,这两年日子好了些,确实不能耽误他们。”
家里日子是好了,但也没好到能把孩子们全送去念书,肯定要有取舍。心中盘算了下家中银钱,咬咬牙能送两个孩子去学堂念书。
桂芬婶叹了口气,两个人选里她没想送自己儿子去,丰收和满仓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二岁,跟着他们爹学做木匠,倒不用太操心他们俩将来。
大乐家的三阳和四季随他们爹一样喜欢舞刀弄枪进山打猎,三阳十一岁,四季八岁,选哪个似乎都对不起另一个。
至于大安家的五福,桂芬婶是一定要送他去念书的,都说五岁开蒙是最好的,正是学什么都快的年岁。
这事儿她拿不定主意,还是得找公爹合计。
桂芬婶拿着纸和墨去找林富夏商量,林南风转身就把五福叫来,将布料重新包好递给他,“给你姐送去,让她给自个儿做件漂亮衣裳。”
双喜的性子随了以前的燕婶,平日里不声不响,说话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这几日帮着收拾小院,还给他和顾十安绣荷包,自个儿还不敢送来让燕婶转交到他们手里。
林南风嘴上没说,心里都记着他们一家人的好!
至于桂芬婶方才听到送孩子念书突然愁,他也能猜出大概,心里有主意但眼下还不是说的时候。
暮色四合,顾十安的衣裳要湿不湿黏在身上,饱餐一顿后心情松快,拖着头野猪往家走。
她记得林南风的话,别让村里人知道她能健步如飞。也别让第三个人知晓戒指一事。
但她今儿个铁了心要拖头野猪回来,想到这几日在二爷爷家吃饭,就那么一盘肉菜,老的让大的,大的让小的,小的还互相谦让,看得她心里有些难受。
不就是肉嘛!
她必须要让二爷爷家中老的小的都能敞开了吃肉,也想分肉给乡亲们,欠下的情分能还。林南风说不急,可她不想等,她连借口都想好了,就说野猪是乐叔猎的,让乐叔出面给大家伙儿分肉,她不在意好名声在不在自己身上,只在意自己欠下的东西还了便行,至于用什么方式,旁人知不知晓,她不在意。
走过河滩,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抬眸望去,便看到林南风坐在树下懒洋洋望着自己。
“我就猜到你不带我会闯祸。”林南风往她身后拖着的那头野猪看了一眼,“你是打算借此机会,往后跟着……带乐叔上山打猎,顿顿吃肉?”
有些话,顾十安没说出口过,但林南风却能明白!
“嗯!”被说穿心思,她点点头道:“你说不能让村里其他人知道,没说不能让二爷爷家里人知道,我说了,即便身上有伤不影响我打猎。”
顿了顿,“你这么弱都在挣钱,没道理我在家干坐着!”
“我弱?”林南风跳起来,动作太过迅猛顿时扶着树干呛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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