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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冰凉的手掌贴在顾弃脸上,顾弃都没从惊愕中走出来。
「……」顾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迟戎手掌覆住他的後颈,将他整个人拉到自己怀里,「我回来了。」
顾弃胸口被烈火灼烧的伤口慢慢冷却,只剩几点火星子噼啪跳动,炸起来细密的疼痛。
……
长澜在外面守着法阵,不断注入能量以维持法阵运转,眼见只差一点点一切就能结束,法阵却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长澜瞳孔微缩,拧着眉继续运转法阵,谁知下一秒,法阵那丝裂痕猛地扩大,长澜抖着手想继续,却被法阵中央一股力量给震得後退了几步,法阵也随之轰然碎裂消散。
长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死心的用身体里仅剩的法力想重启法阵,然而没等他有所动作,冰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长澜的动作忽地顿住,心中巨大的狂喜和一种不知名情绪瞬间充斥他整个心脏,他做到了!
「阿戎……」纠结了半晌,长澜才小心翼翼地喊出迟戎的名字。
这具身体沉睡了太久,又或者是被周围的温度冻得有些僵硬,迟戎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坐起身,在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後,迟戎的目光终於落到站在冰床台阶下方的长澜身上。
长澜嘴边沾着一丝血迹,青袍袖口不知道在哪里蹭上了灰,发丝凌乱,面容憔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当初那个众仙追捧的长澜仙君。
迟戎的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两秒,随即移开,撑着僵硬的手臂起身下床。
长澜想过很多,他想过对方醒了会唤出武器和自己打一架,也想过对方会对他破口大骂,但却没想到迟戎醒了仅仅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心慌,似乎是有什麽东西悄无声息的被扎了一个小洞,随着里面的空气不断逃出,心脏也随之紧缩,像被拳头死死攥住。
这种煎熬的感觉太折磨人,直到迟戎下了冰床走到长澜身前即将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长澜眼眶突然红了起来,祈求一般颤抖着开口,「阿戎,我……」
迟戎并不想分神给他,在听到对方又叫了自己之後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迟戎被一道结界挡住了去路,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长澜,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在仙君第一次对我下手的时候,你我就已经是陌路了,现在,希望仙君放我离开。」
长澜的手心几乎被攥出血来,半晌,他才挥手撤了结界。
迟戎转身就走,极寒之地的莲花也在迟戎走出结界的一瞬间彻底枯萎凋谢。
迟戎离开极寒之地後给自己变出一套衣服和面具躲过看守在魔界的仙界守卫,最後来到了魔界的往生池。
往生池的水绿得发黑,见迟戎来了,无数的鬼手伸出湖面想要拉他下去,迟戎元神刚刚归位,如果不是法力遮掩,浑身散发的死气绝对瞒不了一众守卫,不过对於往生池的死物来说,他这身的死气是瞒不过去的,不过好在迟戎也不需要瞒他们。
迟戎双手结出一个法阵,法阵散发着红光,落入往生池面,在昏黑的水面撕开一道口子,接着迟戎设好结界踏了进去。
——D001
顾弃看着不远处即将西下的太阳发呆,直到身後传来脚步声,顾弃才回过神。
「在想什麽?」
迟戎从身後抱住顾弃,他的体温还没恢复正常,带着生硬的冰冷,顾弃握住迟戎的手揉搓,皮肤里的血液因为这个动作染上了热意。
「那边的事情你都处理完了吗。」
「嗯。」
迟戎把脸埋在顾弃颈侧,这个距离两人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对方砰砰跳动的心脏,从最开始的杂乱,到最後的同频。过了一会儿,迟戎转过来面对顾弃,他双手捧起顾弃的脸,和顾弃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对视,从第一面见到顾弃迟戎就想说了。这双浅色的眸子就像色彩饱和度低却更显得闪耀的宝石,很容易就能让人轻易陷进去。
其实就算顾弃不说迟戎也知道顾弃现在在想什麽。
但凡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人类,都接受不了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这个事实,不过任何世界都有它相应的发展规则。不仅是这个异世界,即使是他的那个世界,人人都想成仙,可不管是神仙还是什麽,最後还是灭於天道。
想到这里,迟戎摩挲着指腹下的皮肤,眼尾的皮肤比其他部位的皮肤更加脆弱,迟戎放轻了力道,开口:「文字只是一个剧本,从你意识到你身处剧本之中的那一刻,你就摆脱了世界规则的桎梏。」
这双棕色的眸子比得上世界上最耀眼的宝石,并且独一无二。
「即使之前你对此并不知情,你觉得那些粗略的文字能代表你的意识吗?」
顾弃闻言楞了一下,迟戎捧住他的脸,手掌的温度似乎已经开始渐渐回温了,他认真道:「你就是你。」说完在顾弃眼睛上落下一吻,迟戎将顾弃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即使体表温度很低,但那颗心脏的跳动沉重有力,「我也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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