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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僚的一声,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艰涩到极点的声响清晰无比地钻入这盯着屏幕看的天师的耳麦:「百鬼夜行……」
「咯啦!」这天师的耳麦一下从耳朵边摔落下去,砸出一点闷响。
椅子被他撞出刺耳的声响,天师瞳孔缩成针尖状,在屏幕上倒映出一种极其骇然的神色——
他急喘了一口冷气,神情惊骇欲绝,他发现了一个可怖的现象丶一个叫人惶恐推测……
「鬼魂不是无意识地前进!它们丶它们在有纪律地,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他的声音一瞬间尖利地划破自己的耳膜,带动震响。
「它们丶它们可能是,被操纵着的!」
砸落的耳麦安静地躺在地上,耳麦那边没有丝毫声响,只有一阵嘈杂的电音。
天师僵立住,感觉到哪里不对,他死死盯向自己的耳麦。
那被耳麦相连的另一边,一片死寂,便是连方才清晰可闻的喘息声都半分未曾听到。
「喂丶喂喂?」
耳麦那一头,突然传出了一个幼小的女声,「她」隔着耳麦极近,像是好奇地将嘴唇紧贴着耳麦,在试音。
但「她」轻快的声音,就像一颗椎子死死钉在了天师的心脏上,叫他心口麻痹。
他的同僚没有结婚,没有孩子,这麽重要的工作时间他又怎麽可能带着一个小女孩,让她玩儿耳麦?!
天师一瞬间的急促呼吸声,没有瞒过另一边「她」的耳朵。
「啊呀,被发现了……」只转息间,这欢快的丶正常的孩童声音,就变成了一种黏稠鬼魅的语调,浓郁的怨恨气息似乎要隔着一层耳麦,冲袭攥紧天师的喉管。
他听见了另一边的静寂顷刻间被打破,就像被捏.爆的气球,无数尖利的鬼啸,风袭声冲破了屏障鲜明无比地撞入天师的耳中!
而在这尖锐阴寒的声响中,天师似乎听见了一些别的声音……一阵他所听过无数次的丶耳熟的音乐声——
施怡轻轻地笑着,却听在任何人耳中,都是怨魂恶鬼那恍若来自地府的空转回响:「你猜,我们的目的地在哪里?」
那一刹间,天师的脸色又白了一度!他确定了鬼魂们聚集的终点,那背景的声音,来自於这座城市中心广场上大荧幕定点播放的GG!
他们的目的地,在中心广场!
身为怨魂的「女孩」吃吃的笑着,耳麦中传来幽幽的声响:「快来吧……」
「快来……!」她突兀地发出一声欢呼,身边鬼魂尖啸声如同汇集的浪潮,「我们在等着你们!」
「别让……那一位久等。」
耳麦被掐断了。
——鬼魂为什麽会提醒天师,她竟仿佛是迫不及待地邀约他们到来!她口中的那一位又是谁!
天师有一刹间竟觉得,这笼罩了全城的黑夜,这万千鬼魂的尖啸,都像是一阵阵欢呼,这如此庞大可怖的景象,是一场正等待着宾客莅临的……宴会的开端!
他这一霎时荒谬的想法涌现,可脑海中千回百转,倒最後只化作混沌的丶朝着另一边天师界的一声高叫:
「中央广场,大屏幕前!」
城内丶城外的天师都为这噩梦般疯狂的景象而涌现鬼潮交汇的最终地点。
他们的眼前俱都掠过不少没有灵智的阴魂,它们身形轻薄得一击即溃,但积少成多,便是有万千阴魂拥簇着朝他们身边挤过,叫他们用力地攥紧了手指。
但这些本能贪婪渴求灵气的阴魂,这一刻却面无表情地略过了这身边的天师!
这般景象太过古怪和离奇……天师们注意到,它们浑浊的目光,似都不自禁地向着一处汇集,向着它们前行的方向汇集,天师们竟在它们这只有本能残存的眼中,瞥见了炽热的忠诚!
那引动阴魂汇集的存在,竟能叫这渴求着天师灵力血肉的阴魂强行压过本能,仿佛如燕归巢般,凝聚!
「是怎样的……」他们还未瞥见那中心广场,便已然心生畏惧。
这是对未知,最真切的恐惧!
顾容南也是这被徵召的天师之一,他的手腕边戴着一块没有时针丶分针和秒针的表,一只金色眼睛的纹路,在空白的表盘上渐渐浮现,有灵力激荡。
得益於纪冉冉的主角光环,她依旧是被宠爱着的,所以守古派高层铩羽而归,没能逼问得出更多的东西。
但高层也没放过纪冉冉,她至今都被软禁,只有顾容南一人能进入探望。
而顾容南手腕上这表盘,能让纪冉冉看见外界发生的一切。
顾容南看向表盘上若隐若现的纪冉冉身影,他依旧是很俊美的模样,但眉宇间都染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燥郁。
他对着纪冉冉扬起微笑,但笑容像是僵在表皮,颇为敷衍和疏冷——
在幽暗的软禁环境里,短短数日,他就和纪冉冉争吵了数次。
他们冷战丶和好,但这看似「完美」的感情已经掺杂了太多杂质,走在了破裂的边缘。
但一种古怪的丶扭曲的冲动让顾容南一次又一次的「原谅」纪冉冉的发疯,又同时烦躁於纪冉冉的神经质和她脱离自己掌控作下的种种作法。
「冉冉,我去中心广场了。」顾容南假笑着说了一声,就放下表盘不管了。
他抬头看向这鬼魂肆虐的景象,想到这在幕後操纵一切的黑手,不知道为什麽心底攀升出一种极愤怒的情绪,他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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