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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为何来啊?”
“我——”
他竟语塞,不知如何作答,半晌才问?:“你又是谁,为何坐在树上。”
女?子嫣然?一笑,“你倒问?起我,我啊,是在这山里的精灵,山里的鬼。”
他愣住,喃喃自语:“山里的鬼。”
明眸顾盼送秋水,君思我兮然?疑作1。
在郑楚两国?的交界处,春花明媚,山水笑,盈盈水间,碧青落,遇到天地精灵,他是信得。
那一年,九岁。
时光荏苒,乱煞年光遍,只?叹韶华短。
再定睛看,对面女?子已变了模样,狐狸眼波粼粼,手中握着一只?桃花。
不正是前几日要吃桃子的姒夭公主。
他张口,想问?如何又上去?了,却有人在身后唤:“公子,老夫人那边等着呐。”
扭头见乌羊,再转身,树上却是空无一人。
他笑笑,跟对方离开,不知那位公主在做什么呢。
榻桌上的饭菜已摆好,正中一个偌大的青铜温炉,下面烧着碳火,热气?腾腾。
丰臣笑着坐下,“外?祖母今日心情好,竟吃这些。”
上官夫人一边吩咐下人多弄些菜,特别叮嘱要新鲜鹿肉,笑回:“怎么,我老太太年纪大了,连荤腥都不能碰,这不还有你嘛,一会儿云霁来,又有桃姜姐妹,满屋子人,还不得仔细准备。”
丰臣附和道对,抬看奴婢进进出出,棠姜与檀奴在一边布菜,门口还有侍女?忙活着接果子,唯独不见姒夭影子,他眸子里生出一丝失望,稍纵即逝,被老太太看在眼里,心里得意。
这个外?孙啊,从?小被父亲教导着读书习礼,没日没夜得忙,从?未对儿女?私情上过心,偏年纪轻母亲就不在了,压根没感?受过人间温情。
老太太寻思着心酸,只?想落泪,就连外?孙的婚事也是家?族联姻,她开始就不同意。
当时招丰晏阳上门,对方可?没多大本事,还不是自己孩子喜欢,看着人也登对,可?惜呀,生下君泽没几年,女?儿便不在了,都说生孩子时亏气?血,想来对方并不足月,身体偏弱,也是这个缘由。
如今却对那个小丫头上心,以老夫人来看,桃姜各处都好,唯独年纪大些,倒也无妨,俩人看上去?差不多,只?要孙儿身边有人照顾,她就放心。
一边对棠姜使颜色,对方会意,笑道:“老夫人,姐姐今天可?委屈了,也不知是不是前两天玩得太过,昨晚胃病又犯,恐怕不能来吃饭,我常说她啊,没福气?。”
胃痛,怕是伤没好吧。
他竟有些担心。
老太太在一旁添油加醋,“我昨天才听说她崴脚,肯定云霁那丫头闹得,前天晚上你们出去?了吧,本想着都年轻,爱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给我弄得浑身是伤,等桃姜好了,责罚也不能少,和芸霁一起到院里跪上两个时辰才行。”
棠姜当然?清楚这话说给谁听,也配合得很,又是撒娇,又是可?怜巴巴,“老夫人,我们再不敢了,也不知会出事,姐姐已经够惨,怎么还要跪呐,现在天气?热,大日头底下晒死个人,莫不说两个时辰,一会儿也脱层皮。”
俩人唱双簧,四只?眼睛盯着坐在对面的丰臣,却见人家?抿唇不语,一边夹起刚煮熟的鹿肉,放进嘴里。
挺沉得住气?啊。
半晌等饭上齐,老太太又扯着嗓子吩咐棠姜给桃姜端饭,丰臣才忍不住起身,“祖母,孙儿之前在父亲屋子吃过,不如让我去?吧,棠姜辛苦半天,肯定饿。”
老太太笑应了,乌羊有眼色地接过食盒,一路往小院去?,先把吃食放在桃花树下的石案边,又恭顺地退出去?。
丰臣瞧案上的饭,刚从?温炉里取出来,汤汤水水放在一起,实在没有食欲,只?有盘蜜糕,一壶甜浆像个样子,想了想,举起酒又放下,最终端上花糕,过去?敲门。
里面踢里哐啷,动静挺大,伴着水音儿,想必在洗脸,姒夭一把打开门,“这丫头,倒还惦记我呢。”
迎面一股香,连着院里开的桃花,实在好闻,她脸上还有湿漉漉的水珠,怔了怔。
笑意未散,眸子里却又起了一股惊恐之色,倒让对方哭笑不得,寻思自己又不是鬼,颔首道:“殿下别怕啊,就算我是个鬼,端来饭,也要尝一口吧。”
姒夭禁不住抿唇,“说的对,被鬼索命,更不能饿着上路。”
伸手接来,转身放到榻边,扭头问?:“上卿怎么来了?不是在老太太屋里吃饭嘛,棠姜那死丫头真会偷懒,居然?指使起你。”
“没人支使得了我,自然?是我愿意来。”
说着在榻边驻足,目光又看向外?面,笑道:“天气?暖和,不如到院里去?,还有些酒菜,但是泡在汤中,兴许味道不好了,你要吃不惯,再让乌羊弄新的。”
“怎会吃不惯,上卿拿我当什么人了,自从?进入丰家?,哪一天不好吃好喝供着。”
一边又端起盘子,捻起裙,往外?去?。
脚上的伤没大好,走?路晃晃悠悠,手上裹的白布触目惊心,但那乐悠悠的模样,只?有眼前美食。
竟让看着的人也沾上喜气?,没来由得舒心。
他不觉笑若暖阳,连自己也觉得欢喜太过了些,又把持不住。
跟在后面,垂眸瞧她发髻半开,落在腰间,一件天青色曲裾,轻纱慢摆,晃晃悠悠,扭过身,笑意盈盈地看过来,那颗故意画上的青痣已被水洗净,面色如玉,凝着春日光华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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