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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熊少华一溜烟又跑了,办公室里一阵鸦雀无声。
半晌,封析扬坐直,承认道:“竹医生,看来你是对的。”
竹韵没有说话。
封析扬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手机,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竹医生?”封析扬提高音量又喊了她一声。
竹韵回过神来,看着封析扬,愣愣地“哦”了声。
封析扬挑着眉。
竹韵声音有点发颤:“是我的失误,我没有在每次的诊疗中发现她的问题。”
封析扬轻笑了一声:“竹医生,没有哪种科学可以完完全全了解人这种复杂的生物,心理学也一样,无论是哪种医生,能解决的是愿意配合治疗的病人的疾病。”
竹韵苦笑,这与她对心理学的认知是相悖的,如果病人刻意隐藏真正的心理就不能被诊断,那么心理学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封析扬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竹医生,不能因为个例否定全部,你钻牛角尖了,医者医人不自医说的是不是就是你这样的?”
竹韵一愣:“你……”
封析扬没有给她继续钻牛角尖的机会,站起来:“竹医生,作为刑侦支队的顾问,你现在该考虑的似乎不该是这些,走吧,跟我出外勤。”
竹韵莫名想起早上那明犯人对她的描述——不是那种长期跑现场的,整天风吹日晒的人。
她低头笑了笑,从手腕上取下黑色的素皮筋,将长发挽成个髻,今后,她也是出外勤的人了。
一个下午竹韵跟着封析扬横跨了整座陵市,沈慧身边的同事,为数不多的朋友,老乡,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异样。
竹韵:“一个人隐藏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再好也会露出破绽,身边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封析扬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肘搭在车窗沿:“她朋友不多,见面也不频繁,张平每个月都有不在家的日子,她多的是独处的时间做真实的自己,并不是时刻隐藏。”
“好吧,”竹韵接受了他的说法,“这样就没法查了。”
竹韵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封队,教唆自杀怎么判?”
封析扬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生出一丝狡黠的心理,一副颇为遗憾的模样道:“哦,我们国家并没有将教唆自杀单独定罪。”
竹韵一愣,诧异地眨了眨眼睛,确定封析扬确实说了教唆自杀不是罪行后,泄气地靠在座椅里。
封析扬似乎对竹韵吃瘪很满意,等她叹够了气才要笑不笑地勾勾嘴角道:“不过……一般将其作为情节较轻的故意杀人罪处理。”
竹韵:“……”
……
将车开回局里,封析扬准备打车去接陈故。
正在拦车,宋庆来从楼里出来从后面喊他:“析扬,跟我车走,一起去接老陈。”
三人进了家门,满屋饭菜香,还在厨房里忙着最后两道菜的叶琼秋探出个脑袋:“回来啦?你们先坐,还有两个菜马上好。”
宋庆来边换鞋边喊:“嫂子,别忙了,菜够多了。”
封析扬看了眼一桌子的菜,摆盘精致,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宋叔,还是让我妈做完吧,看着是一桌,能吃的不一定有几道。”
宋庆来捂着嘴笑。
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故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嫂子还是一点没变。”
厨房里明明开着“嗡嗡”作响的抽油烟机,叶琼秋却像早料到封析扬的心思,吼道:“封析扬,少在背后说我坏话。”
叶琼秋是陵市大学的哲学系教授,人都以为教哲学的女人严肃古板,实际叶琼秋却是个大喇喇的性子,若不是她看得开,年纪轻轻丈夫就因公牺牲,一个人将儿子拉扯大,决计不能如现在这般开朗。
叶琼秋端着一盘碧绿的清炒油菜出来,围裙下是没来及换的小香风连衣裙:“老宋,老陈,站着干什么,赶紧坐,还有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她瞪了儿子一眼,“封析扬,干站着显你个子高了?去拿酒。”
工作日,待命的警员不宜饮酒,封析扬用茶代替,宋庆来也浅尝即止。
陈故看着眼前的酒杯,有些恍惚,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感觉,他已经不大记得了,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熟悉的辛辣顺着食道一路暖到了胃里。
一顿饭,个个都避免谈及四年前的劫案,以及这四年间发生的所有事。
还是陈故先开了口,适应了许久不沾的辛辣口感,他将一小杯酒一饮而尽,有些感慨:“想不到短短四年,城市发展的如此迅速。”
宋庆来这才接道:“可不是,简直是日新月异,时时都要紧跟时事,学习新玩意,局里给我配的那台电脑,我到现在才学会怎么打开,每次打开之后对着屏幕大眼瞪小眼,都是什么玩意。”
陈故:“析扬给我的那部手机,我研究了一个下午也没搞懂。”
叶琼秋不满地埋怨儿子:“果然男人办事指望不上。”
封析扬哑然,对着一桌只有两道盐和糖没有放错的菜,心道,不是男人办事指望不上,纯粹是随了妈。
然后见到三个准老头老太凑在一起帮陈故研究怎么用手机。
画面和谐的不像话。
一顿饭吃到尾声,陈故还是把大家始终回避的话说了出口:“其实,你们想说什么都可以,不必迁就我,我都接受了,也想开了,老宋,还要麻烦你一件事,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份工作?”
宋庆来只愣了一瞬,立刻接道;“包在我身上,老兄,之前我还一直担心,现在一颗心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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