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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灵回头,见卢碧吟坐了起来,正望着自己,面上一热,道:“卢姑娘,你,你醒了?”卢碧吟道:“是呀,王大侠,你给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我现在舒服多了。”王耀灵叹了口气,道了声:“卢姑娘,你的毒已经没事了,还是多保重吧,我走了。”
卢碧吟站起身来,拉住王耀灵道:“王大侠,你走了,那我怎么办呀?”王耀灵先是一愣,而后道:“这,这,卢姑娘,你…….”卢碧吟浑然一笑,娇声道:“我已经跟董一慕,断绝关系了,你说,我现在一个弱女子,不跟着你走,我还能去哪儿。”王耀灵苦笑一声,道:“卢姑娘,在下薄命之人,不值姑娘依靠,你年纪轻轻,再去找个,找个,也未尝不可。”
卢碧吟听了他这话,瞧他脸上颜色,仍是一层绿气不减,心中登时一惊,问道:“王大侠,你,你到底怎么了,你吃了解药吗?”王耀灵暗道:我可不能让她知道这事。于是道:“是,解药还有,我先给你送来了。”卢碧吟脸上疑色不改,紧紧盯着王耀灵。
王耀灵避开她眼光,从身上解下一把短剑,递给卢碧吟,道:“卢姑娘,咱们这就别过吧。这把剑送给你,也留你以后防身。今后你一定要想得开些,我走了。”说着甩开卢碧吟的手,施展轻功而去了。卢碧吟握着短剑,呆呆地望着王耀灵身影随着风尘远去。
卢碧吟望着手里的这把剑,细细想王耀灵适才说过的话,突然浑身惊悚,尖叫一声,也朝着王耀灵去的方向发足狂奔,可是王耀灵早就没了踪影。
王耀灵一路跑了回来,眼中渗出了几滴泪珠。陈逸轩仍躺在地上,眼睛却紧紧盯着远方,见王耀灵回来,略松口气,急声问道:“解药呢?你吃了吗?”王耀灵奔行到陈逸轩面前,解开了陈逸轩的穴道,低声道:“逸轩,适才我有急事,怕你拦着我,所以我才,你多见谅。”
陈逸轩一把握住王耀灵的双手,见两手空空,抬头一看,脸上的绿气倒似更胜了几分,不由得大惊,问道:“你,你是不是把解药给了那,那女子了。”王耀灵点了点头,陈逸轩哎呦一声,道:“那可是唯一的解药呀,你怎,怎能给了别人。”王耀灵道:“她挺可怜的,我已是个亡命之人,活不活着也无所谓了,不如把解药给了她。”
陈逸轩长叹一口气,久久不语,心中却道:那女子不会与王耀灵不大相识,莫非,那女子是?不过怎么可能,才刚刚…就…不,应该是的,不然王耀灵绝不会把解药给她,想着,便道:“王耀灵,你对你师妹好,可没必要拿性命去换呀!”
王耀灵一愣,随即坦然:他定是将卢姑娘当作我师妹了。刚要辩解,突然心中一凛:陈逸轩怎么知道我和师妹的事,我可从未和他说起过这些事。于是问道:“逸轩,你,你怎的知道我和师妹….”
陈逸轩拉着王耀灵,叫道:“你跟我回去,找到你师妹,她吃了解药,身上的血含有药性,你让她给你喝些血,兴许能……”不等他说完,王耀灵道:“逸轩,那不是我师妹,只是一个苦命女子而已。”
陈逸轩愣了一下,随即又道:“你不必隐瞒了,不是你师妹,怎么值得你用命去救她,快点和我走,晚了药性就会弱的。”王耀灵道:“她真的不是我师妹,我师妹现如今,在终南院上,估计,估计…….”想到这些,不由得黯然神伤。
陈逸轩松开手,盯着王耀灵,口中道:“既然不是你师妹,那你还心疼什么,不过是喝她些血,又不杀了她。”王耀灵使劲甩开他手,道:“逸轩,即便你把她的血端在我面前,我也决计不喝。”
王耀灵此言一出,陈逸轩知令他回去不甚容易,也便放了手,口中却叹道:“耀灵兄,你,你又是何苦呢?”王耀灵道:“且不说这些了,逸轩,谢你今日出手相救,咱们这便别过了,日后若能,若能………”
陈逸轩又一把拉过他手,道:“这可不行,我奉师命,定要把你带上华山,这次也是师父让我来的。”王耀灵一惊,问道:“你,你师父让你来的?”陈逸轩点点头,道:“那日,你下了华山后,师父突觉不好,急令我和钟师弟,云师弟和马师弟前往终南山去找你和你师父,让你们暂避华山。”
王耀灵脸色苍白,正要问时,陈逸轩却道:“师父说这件事和一个叫血冲诀的东西有关,你告诉我这血冲诀是何物?”王耀灵道:“其实我也不知,只是听闻这是一本武林心法而已。”
陈逸轩与王耀灵说着,便朝着华山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陈逸轩讲了这其中的原委。
往事依稀:那日,陈逸轩送王耀灵下山后,回到师父房内。师父道:“逸轩,王少侠送走了。”陈逸轩道:“送走了。”转而又问道:“师父,王大侠来咱们华山有什么事呀?”师父道:“没什么,他只是稍有些疑问要我回答而已。”陈逸轩又道:“那师父您和他说什么了?”师父道:“没什么,这是他们终南派的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陈逸轩只得住口不言,心中却仍是疑惑不断。
如此过了近一个月。一日,陈逸轩的四师弟马昌明下山归来,身上却有三处扎伤,似是判官笔所为。陈逸轩等人见了,急忙问道:“马师弟,你,你这是怎么了?”马昌明道:“大师兄,也不知怎的招来一股晦气,山下路过一个人,拿着判官笔,还带着个女的。本来好好的,那人突然看我有些奇怪,问我是谁。我起初没太在意,结果他反而更起疑心,直接将我拦住了,看样子是要动手。我不愿和他动手,但又不能透露真实的名字,现场编又编的不像,便随口说了句:王耀灵。谁想到他大喝一声:‘王耀灵,交出血冲决!’说着使着判官笔就朝着我点来。我被迫和他动手,那人武功却很高,我料敌不过,只得边打边解释,这才化了这场险情。可是已然被他伤了三处”说着又指了指伤口。
钟韫菁听了,勃然大怒,拔剑道:“什么人敢欺负我马师弟,我这就下山将他斩成碎片。”说罢就要冲下山去。陈逸轩到底是大师兄,更为沉着,拉住钟韫菁,细细一想,说道:“各位师弟,马师弟的伤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在于为何他说出王大侠的名字,那人便要起杀心,伤了四师弟?”众位师弟连连点头称是,三师弟云崆道:“这人大概是王大侠的仇人吧?”陈逸轩道:“想必定不是一般的仇人,四师弟说那人还说要什么血冲决,看来这人和王大侠关系非同一般。”
马昌明听了陈逸轩的话,觉得颇为有理,点点头,说道:“王大侠救过大师兄,对我们有恩,这事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问问师父,看看他怎么说?”众人皆觉有理,钟韫菁又嚷道:“对对,没错,我还欠王大侠个人情呢,这事我也要问个明白。”众人见了钟韫菁的暴性子,不由得心中暗笑,陈逸轩道:“钟师弟,你若是改改你的毛病,也不至于欠人家王大侠人情了。”
众人来到师父门前,待得师父清修完毕,陈逸轩和马昌明便推门走了进去。屋内依旧灯光暗淡,几点烛火照着整个一间石室。几道帘子后,映着一个盘坐的身影。
陈逸轩刚一进来,师父便道:“逸轩,来这里可是武功又有什么难处了?”陈逸轩躬身行礼,将马昌明的事说了一遍。师父微一沉吟,问道:“昌明,你是说那人手拿判官笔是吗?”马昌明应了一声:“是!”师父又问道:“他使得是什么笔法?”
马昌明略略一想,道:“好像是,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行书笔法。”师父啊的一声轻叫,身影忸怩了一下,道:“糟了,那估计是安逸乐的干侄子,姓董。”
陈逸轩见师父声音有变,急忙问道:“那,那安逸乐不是昆仑派的掌门吗,和王大侠又能有什么关系?”师父却不理他,接着问马昌明道:“你说他喊了血冲决是吗?”马昌明嗯了一声。
师父声色突然严厉起来,道:“逸轩,昌明,你们和韫菁、云崆,火速赶往终南山,找到张承沅掌门,告诉他安逸乐知道了血冲决的事,让他要有所防范,必要时可来华山避险。另外,你们一定要把王少侠带到华山来,不然他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陈逸轩和马昌明听师父说的事态如此严峻,都不由得一愣,面面相觑,不知血冲诀是何物。陈逸轩问道:“王耀灵上次来华山,恐怕和这血冲诀有关吧?”
师父道:“这其中的原委,到时候我再和你们讲明,你们即刻出发,万万不可有甚差池。”顿了一顿,突然见他从身上抽出一件物事,从帘子缝里扔了出来,正落在陈逸轩手里。
师父道:“你们给张掌门看这个东西,他自然会信你们说的话。不过,你们见张掌门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陈逸轩见手中之物,只是个小木牌,上面刻着一行诗句。师父道:“快走吧,现在可能已经有些晚了。对了,注意别让韫菁坏了事。”陈逸轩听了师父的话,不敢再多耽搁,急忙行礼退了出去。
出得房门,众弟子都围上来,待得陈逸轩把话一说,弟子们皆觉得奇怪。钟韫菁道:“不行,我进去问师父个明白。”转身就要推开房门。陈逸轩拉住他,朝着众师弟道:“各位师弟,师父有命,我们去去便是,这边还请各位师弟照顾了。”众师弟齐声道:“好说。”陈逸轩点点头,随同马昌明和云崆走了出去,钟韫菁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几人出了洞,当日便下了华山,急速朝着终南山赶去。
华山和终南山所隔并不甚远,几人辗转数日,便到了终南山脚下。几人上山时,见羊肠小路上有不少江湖人物朝着终南院的方向而行,手上都提着彩盒,面色不甚凝重,相反倒有些喜庆之意。钟韫菁等三人见了这情景,心中不由得稍微放宽了些,然陈逸轩却更加紧张,他知道世道险恶,这些人虽是一脸笑容,说不定便是隐藏阴谋的手段,因此责告众师弟万万不可大意。
几人越往上行,见到来拜山的人也越多。陈逸轩暗暗观察,见到人星星零零,想必大多是来看热闹的,真正的大人物还没有出现。一想来看热闹的就有这许多人,这次事一定小不了,记起师父的嘱托,急忙招呼师弟快速上山。
钟韫菁见陈逸轩自上了山后,一直愁眉不展,忧心忡忡,而他却未见什么险状,不由得问道:“大师兄,我看这气氛并不带杀气,咱们也没必要如此着急吧?”陈逸轩道:“你不知道,越是显得喜庆,很可能就越显得凶险,师父将此重任交给我们,我们切莫要大意。”
钟韫菁还要再说什么,马昌明抢声道:“二师兄,大师哥说的有道理,咱们道行还浅,还是谨慎的好。”钟韫菁哼了一声,回头问云崆道:“三师弟,你倒是说句话呀,你怎么想的?”云崆被他这一问,脸色立时有些涨红,低声道:“我,我听大师兄的。”
钟韫菁摆摆手道:“好好,你们合在一起来气我。”陈逸轩道:“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钟师弟,师父来时特意嘱咐我看好你,你若是误了事,可就不是欠个人情那样简单了。”钟韫菁道:“好好好,师父说的对,我听师父的。”
几人已经过了半山腰,见大路上密密麻麻地有四五十人,由前面一人带着向山上走去。陈逸轩知道这定是一个门派的人,回头向师弟们说了几句,便朝着那队人而去,拉着排在后面的一个人道:“这位兄台,这么热闹是去干什么呀?”
那人转过身来,瞧见陈逸轩一身白衣,腰悬长剑,显然也是武林中人,笑道:“老兄你还不知道吧,今日终南派千金和血海门的贵子喜结连理,我们都是上山来吃席的。”陈逸轩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那人见陈逸轩面色变得呆滞,急忙道:“怎的了兄台,有什么不对吗?”
陈逸轩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让兄台耻笑了。”那人也笑笑道:“没什么的,我也是跟着门派来的。”陈逸轩心中一转,问道:“不知这许多人前来终南山,就是为了来吃喜酒的吗?”那人道:“是呀,这次终南派请了好多人呢。”
陈逸轩沉吟片刻,那人问道:“对了,不知兄台您是何路高人?”陈逸轩道:“我和我的几个朋友来这里玩的,见这里这么多人,也就跟过来了。”那人道:“既然来了,那也随着上去看看吧。”陈逸轩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子,塞到那人手里道:“谢谢兄台,一点小意思,还望笑纳。”那人推搡不过,只得收了。
陈逸轩抽身回到师弟面前,马昌明问道:“怎样大师兄,他们怎么说?”陈逸轩皱眉道:“他们说今天终南派和血海门联姻,他们是来上山送贺礼的。”话音刚落,钟韫菁抢道:“看看,我说吧,本来就没什么大事。”马昌明道:“大师兄,你觉得现在这事如何?”
陈逸轩摇摇头道:“我也猜不出这其中玄机。不过,既然血海门娶终南派的千金,为什么婚礼要在终南院来办,难不成血海门掌门的儿子要到人家做倒插门不成?”几人都纷纷点头,唯有钟韫菁道:“什么玄机呀,再明白不过了,什么凶险都没有,咱们这就回华山复命吧。”马昌明白了一眼钟韫菁,道:“二师兄,你少说两句,听大师兄安排。”陈逸轩道:“如今且不管这许多,咱们只要到终南院中,必能一探究竟。”
走了一个时辰,此时已将近正午,几人终于到了终南院前。其时院内院外已聚集了上百人,有的是一帮一派的人来的,有的却是散兵游勇。终南院的大牌匾上,挂了一朵大红花,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红色的喜字。此时终南院门前站着几个护院弟子,正对走进来的人们拱手行礼。群雄有的哈哈大笑,有的高声谈论什么,院内外笼罩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
陈逸轩见终南院上下人人穿红戴紫,群雄贺礼不断,尤其门前几个护院弟子行礼毕恭毕敬,满面笑容全没有大祸临头的神情。陈逸轩心中不禁沉吟道:难不成师父这次算错了,终南派没有什么大难。
钟韫菁抱臂道:“行了,大师哥,现在明白了吧,什么事情也没有,咱们回去吧。”说着拉着云崆便要往回走。云崆性子温软,人也比较随和,是以钟韫菁先拉拢他和自己一伙。云崆一语不发,甩开钟韫菁,说道:“大师哥,您,您看看现在,咱们是直接进去,还是在外面看看。”
陈逸轩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进去找张掌门,向他禀明,不管今日是凶是吉,先让他有所准备。”马昌明道:“对,不过我觉得咱们应该兵分两路,大师兄和三师兄去找张掌门,我和二师兄去见王大侠。”陈逸轩道:“好,咱们要快。”
几人说着也随着前来道贺的人们进入了终南院中。院内坐着站着的也有上百人,几个大院子里都摆了椅子,早就坐的满满的。各处房屋都挂着红花红布,墙壁上贴着各式的喜字。几人绕过了花园,来到一处院落,见里面摆着十几桌酒席,上面只放些茶水点心,也有几十个个人坐在里面,但模样一看便知是掌门或帮主之流。院子周围,站了十几个终南派的护院弟子,院子前的大屋上撒了一层金粉,在阳光下更显得金光四溢。
陈逸轩刚要走进去,只见几个终南派的护院弟子前来拦住,一人躬身行礼道:“这位兄台,这里面只有各派的掌门才能落座,不知兄台是何路掌门?”陈逸轩道:“我们有事要找张掌门,还望兄弟行个方便。”
那几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陈逸轩从怀中掏出银子来,递到他们手中,微笑道:“各位兄弟,大家都是在江湖上闯的,多交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还请朋友们帮个小忙。”
其中一人推回银子,道:“老兄,不是我们不行方便,只是现在师父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或许一会儿便会来了。若各位等不及,那也可让在下代为传话。”陈逸轩又从怀中掏出师父给的木牌来,递给他道:“你看看这个。”那人接到手里,看了一阵,又传给其余几人看看,都摇摇头,不知这木牌的寓意。陈逸轩见几人不懂,知此时不可太过生张,便行个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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