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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第一次约会为什么会约在博物馆?
情到深处不会因为彼此喜欢的历史人物是死对头而打上一架、当场分手吗?
某直男直得连祁非也看不过眼,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烛慕说了,然后不服气地问烛慕:“你说余郎星这么直,他女朋友看上他什么了?”
凭什么他二十七岁的时候,他男朋友就给了他一张离婚协议?
难道他不但不会宠人疼人,还不够直男——那他是……渣男??
“你在想什么?”
烛慕疑惑地瞥了一眼他从气闷逐渐到惊吓的表情,移回目光专心地继续研究展柜里的铜色面具。
“他女朋友是考古专业的,虽然最后没能做成考古学家,但一直对这方面很热衷。余郎星对历史不感兴趣,不过是经常会陪他女朋友来看。”
这么看余郎星能从直男上升一档,那他也还有机会从渣男上升一档。
祁非得到答案松了一口气,又看他眼睛都移不开的样子,戏笑道:“烛老师看起来对这方面也很有兴趣,跟职业也有关系?”
“还好。我只是觉得,如果改变不了,倒不如去享受。”
烛慕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展柜的另一侧,他半跪下来,左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祁非:“看看这个角度还能不能看见我的脸?”
祁非瞪大眼睛,惊讶地发现笔直的视线中,烛慕仿佛戴上了服帖的铜色面具。
他歪了歪头,错位看见了烛慕嘴角噙笑。
“真神奇。”
祁非呢喃了一句,伸手摸了摸面具上方的展柜:“那你能感觉到我在摸你吗?”
烛慕本想说“这怎么可能感觉的到”,但很快就错愕地发现祁非的手被面具挡住了大半,他只能看见祁非手腕的移动,轻柔地仿佛真的在摸他脸上的面具。
隔靴搔痒的感觉让祁非的动作越来越急迫,甚至在玻璃上留下“刺啦——”的刺耳音。
祁非好像着了迷,一味地抚摸展柜里庄严肃穆的面具,和面具之后那双明澈的浅色眼眸,嘴里喃喃道:“真漂亮……像个常胜将军……”
烛慕听清楚了,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一般,尴尬地轻咳一声,站起来打断祁非的幻想:“去看下一个展柜吧。”
“……”祁非的手在又一声“刺啦”后停在了展柜上。他不敢抬头去会烛慕对视,心跳却愈来愈烈。
刚才他竟然罪大恶极地想把烛慕“收藏”起来,这真是个可怕的想法,怪不得他二十七岁会像个变态一样做出那些事。
可是,把烛慕装进仅他可见的展柜里……这实在太有诱惑力。
祁非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表情淡定地答应:“好。”
他们在博物馆里待到了下午三点钟,又去当地的集市买东西。
九月的晋城白天很短,冷得又极快。到了四点,不仅天色昏暗,雪花也再次簌簌飘落。
祁非干了一件从早上开始就很想做的事。他为烛慕挑了一个黑色渔夫帽。
彼时烛慕正在挑选晋城的特产“雪娃娃”,那是一种入口清凉的糖,有各种各样的形状,而且只有这里才能买得到。
他回身想给祁非一串,却被祁非反在头顶按了一顶帽子。
烛慕懵懵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祁非摆正帽子,说,“下次下雪的时候也带上帽子吧。”
烛慕觉得无所谓,点了点头,将猫咪形状的“雪娃娃”伸过去:“很甜,你要吃吗?”
祁非看了一眼,却没有接过,而是就着烛慕的姿势,低头直接咬了一口。
烛慕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小心签子。”
“嗯,确实很甜。”
烛慕看着他餍足地眯起眼睛,低头看了眼留下的那只定制的穿着西装的雪狐娃娃,莫名轻笑了一下,也轻咬了一口狐狸头。
“烛慕,你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来晋城?”
晚上七点,他们吃了晚餐后就一直在映雪湖边等待着。
直到这时,祁非才终于问出了这个他无比在意,却在拿到离婚协议时,自觉没有立场去质疑的问题。
其实只要烛慕不会离开他,他不在意烛慕来晋城的原因,就算是要搬家,他也还可以偷偷在烛慕的小区下面再买一套房。
只要…只要他不是…有了其他人……
烛慕自从坐在映雪湖边的长椅上就一直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望着银白色灯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对于祁非的问题好半天才给出反应。
双目呆滞地望了一会儿祁非,烛慕平静无波地说:“我妈过世前说给我留了礼物。”
“她拜托了五湖四海的朋友,只有每年中秋节前几天才会提前联系我,而且是通过一个固定的电话号码告知我取礼物的时间、地点和方式。”
“第一年,他们把地点选在了全国最南端的南归岛。送中秋礼物的人是我爸曾经的同事,现在已经是it行业非常有名的工程师。他给我的是录着我妈歌声的磁带,只有一首我妈清唱的《陪你长大》。其中有一句我特别喜欢的歌词——牵着爱的手,就不去惧怕路途遥远。”
烛慕抬起头,看向湖对岸橘黄色的灯光。
“第二年,地点选在了尚城旁边一个叫‘临浪’的小镇子。送给我礼物的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中秋礼物是一个暖手宝。可能是因为一到冬天,我就特别容易四肢冰凉,所以我妈选择了它。”
随着烛慕说得越多,祁非越发觉得震惊。他从未听说过还有人会这么做。
可是,当他看着烛慕被孤寂包裹着的眼眸里,映照出了万家燃起的灯火。他又忍不住为他母亲的细心而感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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