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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地,海夷居然真的坐了起来,抬起手,将前发捋上头顶。随着这一动作,被褥从他身上滑了下来,连腰部曲线都完美地袒露出来。
这还不算,紧接着他又掀开被褥下了床,面向着邵纯孜径直走了过来,中间没有任何冗余举动——包括穿衣服。
邵纯孜张口结舌。是,自己是要这人起床没错,但绝不是要他「裸奔」啊——!
眼看着对方一步两步越来越接近,邵纯孜浑身不自在,形容不来的别扭。其实可以掉头离开,可是却又觉得那样子好像是逃跑一样……
他不乐意,甚至连后退也不愿意,执拗地留在原地,就如同守着一道阵线似的。
其实双方同为男性,就算看了也不用负责。所以他根本不用紧张,连尴尬也完全没有必要——这些他都是明白的。
问题只是,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知羞耻啊?光着身子也就算了,甚至还大剌剌地往他面前走过来,生怕他看得不够清楚似的……可恶!他对裸男没!兴!趣!
咬了咬牙,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海夷抢先一步:「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邵纯孜微微一愣。
发觉对方仍然在步步逼近,再近就真的很怪异了,他忍无可忍地大叫,「别再过来了!给我死远一点!」
海夷脸色纹丝不动,兀自说道:「下次我在睡觉的时候,别再像只小公鸡一样在我耳边喔喔乱啼。」
「什……你说谁喔喔乱啼!?」
邵纯孜岂止是一个「怒」字了得,嘴巴每次张开都像是要喷出火来似的,「你才是鸡!你还露……你这个暴露狂!」
「如有再犯——」话语戛然而止,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断句。
仿佛是在浑然不觉间,海夷就逼近到邵纯孜的跟前,一只手扣住他的衣襟,似有似无的力道把他微微提了起来,目光像箭一般笔直凌厉地射到人眼里。
瞬间,邵纯孜屏息噤声,连自己都没清楚意识到就被威慑住了。然后又看见海夷伸手向他脸上探过来,修长的手指抚上他的嘴角,然后侵进了两片嘴唇之间。
愕然一怔,迅即回过神来,火冒三丈:「你……」
才刚吐出一个字,那两根手指就趁机钻进了他开启的牙关,侵入口腔,如同剪刀一样钳住了他的舌头,而且还越钳越紧,像是真的要把他的舌头生生钳断一样。
他快抓狂了,差点就想合起牙关把那两根可恶的手指给咬下来。
然而在这之前,海夷已经收回了手,什么话也没说,只留下一记深奥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开,直接进了浴室。
邵纯孜瞪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舌头在嘴里面翻弄几下,好像还残留着异样的触感,有点怪怪的。再想到这种怪异感觉是怎么来的,他整个是又恼火又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夹人舌头,到底是发什么神经?
回想起来,在对方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前,说的最后几个字是——如有再犯。
那么其中包含的意思也就是,以后如果他再像之前那样去打扰对方睡觉,就得接受惩罚……比如把舌头给他剪掉?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威胁他吧?
这才恍然大悟,脸色顿时一青,大步冲到浴室前,抬脚就打算把门一脚踹开,却留意到门内传来的水声。
那人在洗澡?
这个……虽然他真的不需要不好意思,但要是闯进去对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叽哩呱啦争辩什么的,似乎也是太怪异了点……
深呼吸,呼气,吸气——好,那就算了,其实本就没必要在这里做口舌之争,目前更重要的还是别的事。
忍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风平浪静,他忍!
◇
无论过程怎样,至少就结果而言,邵纯孜的目的是达到了,暂且可以松一口气。
之后,他既不愿待在某人房间里,也不想到一楼去离那些奇怪的家伙比较近,于是就在楼梯上坐着。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某人终于出了房间,踏着楼梯往下走,经过邵纯孜身边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
老实说,照这样下去,邵纯孜大概很快就要被这人无视得成为习惯了。况且眼下也没心思计较这么多,所以只是默默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走在对方身后。
来到客厅,邵纯孜停了步,海夷则继续往前走去。
看到他的出现,庭院里那些人居然也没什么反应,既不惊讶也不慌张,最多只是显得有点意外而已。
邵纯孜听到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日文。邵纯孜没学过日文,不过有些语句在电视里还比较常见,所以他也能大概听懂一点点,比如有人就说「早安」,还有人说「你竟然会这么早,真少见啊」。
当然这些话都是对海夷说的,海夷本人听了并没有怎样,反而是邵纯孜感觉到有点崩溃。
早?现在还叫早?而且还是居然这么早?这些人的时间概念是跟他不在同一时区吗?
当然,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对于他们来说,至少是对于海夷来说,现在真的还太早,早得不是海夷应该出现在人前的时间,而是要在床上呼呼大睡才对……
邵纯孜想到这里,再结合刚刚他坐在楼梯上的时候胡思乱想的一堆东西,差不多就得出了结论。
在此之前,虽然他一直觉得海夷的脾气刁钻古怪,时而也会突如其来地散发出一种莫可名状的危险气息,就比如之前在海夷房里,他被威慑到的那一瞬间……
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真有那么严重,道到现在他才明白了,那大概、应该、基本上……其实就是所谓的起床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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