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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一个故人送给我的,”余歌微笑道,“从哪里来的不重要,关键是,有了这个,我们也许可以不用去边疆。”
文强的脸一僵,很快恢复,道:“此话怎讲?”
“各位一定听说过,二十多年前,朝廷的一位王爷,背弃了祖国,潜逃到了西夷去的事情吧?”
文强与五个弟弟各自对视了一下,才转过头来回答余歌:“对,我听过,他们那时可能还小,老六或许还没出生,所以不大能知道,可我早就记事,所以知道,而且印象很深。朝廷到最后,好像也没抓到这个王爷,听说,是当朝皇上的大哥,封地在东海,从东海逃到西夷……不容易啊!”
“对,”余歌道,“我也听师父说过这事,此后,就再没有那位王爷的消息。”
“和这封信有什么关系?”文强问。
“这封信,是燕北王,写给他在西夷的大哥的!”余歌道,“各位还记得当年你们截下的朝廷船队吗?那是向西夷运送礼品的,而这封信,就藏在这些礼品里面!如果那些船没有沉,那这封信,就会送到……”
“西夷!”林东涛忍不住,先叫了出来。
余歌点点头,把信递给文强:“大哥你看,这封信里,不仅有兄弟之间的寻常话语,还有对当朝局势和机密的泄露,而燕北王对一些问题的回答,说明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封书信……更重要的,是燕北王在信中表现出的反意!这是里通外国、妄图谋反的铁证!”
“那……”文强的眉毛皱了皱,“为什么有了这个,我们就不用去边境了?”
“以武力相抗,实为下策,”余歌道,“如果能够不费一兵一卒解决问题,又何必劳师动众?”
文强顿了一下,冷笑一声:“军师这话,是在说哥哥们,没有本事,只能想出下策是吗?只是不知军师有何上策?”
余歌怎会看不出文强话里的不满,一下便知自己鲁莽了,急忙改口道:“在之前的情况下,我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大哥想出的,是唯一的办法!可是现在我们有这封信了,大哥,只要我们用这封密信向朝廷告发燕北王,也许就能借此,进入朝堂,铲除私通西夷的王爷之后,再有个一官半职,就能用另一种方法,改变朝廷的现状,令国家逐渐恢复元气,巩固边防,西夷自然没有机会进犯……”
文强发出了嗤笑之声,接着渐渐变成大笑,余歌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便略带不悦地问:“大哥,你笑什么?”
两人间的气氛古怪,周围的旁人都看着他们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我笑你还年轻,还有这些幻想!”文强道,“你竟然还敢相信,现在的朝廷,能够死而复生?余兄弟,我知道你有本事,可是,你是大夫,你自己想一想,就算你医术高明,可以起死回生,但如果这个病人,奄奄一息的同时,旁边又有贼人举刀相向,你能够在瞬息之间,就让这个病人从濒死变成强壮,好与贼人搏斗吗?”
余歌突然愣了,许多话就这样在喉头被噎住。
“不行吧?”文强自信地笑笑,道,“我们的国家,就是这个病人。朝廷早就腐朽,你来不及救,更何况,这个病人无比地巨大,所以病根也一样巨大,你的药,根本不够除去这个病根,还没等你妙手回春,病人就该死了!”
余歌浑身一抖,有如凉水从头浇下,接着后退一步,拱手拜下,语气沉痛,道:“大哥说的是,小弟实在愚钝,也太年轻,才有了这种天真想法!”
文强挥挥手:“不怪你,我也遇见过有和你一样想法的人,他很年轻,很有才学,一心考取功名,改变这腐朽的现状,后来他真的如愿当了官,进入了朝堂,可是……还没等他一展宏图,就被奸臣谋害,最后竟然冤死,死不瞑目啊!”
文强说完,长吁一声,道:“我们抵抗西夷,为的是保护百姓和家园,不是保护这个朝廷!朝廷上的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阴暗的多,军师还是安心和我们西征,专心出谋划策,相信怎样击退西夷为妙。”
余歌被说得诺诺点头,只敢答应着称是,恍惚飘然着退出罢了。
事后纪崇基回到余歌身边,少不得安抚一番,余歌却不接受,道:“你也用不着说好听话哄我,你大哥说的在理,是我考虑不周,把事情想得太好了,现在想,就算我能进了朝廷,以我的本事,恐怕也应付不过来那些明争暗斗——纵然有《种子方》,可《种子方》里的法子,是只能算事,不能算人的,而朝廷里最难的,就是对付人……怪我看到这密信太激动了,竟生出那种想法。”
“这也没什么,”纪崇基道,“你聪明,想法才多,像我这样一点想法没有,是笨人。”
余歌对着他苦笑了一下:“你要看看这封信吗?”
“我为什么要看啊?”纪崇基笑道,“既然那主意行不通,这信不就没用了吗?”
余歌瞪了他一眼,道:“傻子,这还要我提醒你?这信毕竟是你叔叔写给你大伯的……你就不想看看?”
纪崇基怔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僵着脸想笑,却没成功:“对,对啊……那……”
他的手指抬起来,接近余歌举着信的手,快要触到信封时,又收回来:“我就不看了!反正你看过了,里面写了什么,你讲给我听就是了!”
“里面也没甚好说的,”余歌贴近他,把手放在他的大臂上,“没什么你非得知道的,只不过有一处,提到了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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