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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见我说话了?”方翎诧异道,他刚才分明声音压得很低啊。
盛烟抿着嘴扬起眉梢,轻声道:“翎哥哥,看我二哥哥的表情,大致也能猜到你说了什么,如若不是大哥哥的龙涎香有着落了,他怎会一下变换了脸色,喜上眉梢?”
“哈,这点你倒是看得明白。”手握折扇给自己扇了两下,方翎才道:“是有着落了,不过嘛……我可没那么容易帮龙碧飞。”
“为什么,你们不是好友么?”盛烟奇怪地问。
方翎扯了扯嘴角道:“可惜这世上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说到底,盛烟你忘了一层,我是方家人,你们是龙家人,我与龙碧飞一直都是对手。若是他错失了这次品阶试,而我考上了,你说……我是不是就压过了他一头?”
沉默了片刻,盛烟眼皮向上一翻,歪着脑袋道:“但翎哥哥不会稀罕的吧,我大哥哥没能入考,你该觉得没有对手非常无趣才对。”
“哈哈哈!我们盛烟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方翎伸手要掐他的脸蛋,被盛烟抬手挡住,只好悻然摸了下鼻子道:“碧飞和碧升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好弟弟。”
盛烟笑着从手里的瓷罐子里递过去,笑道:“翎哥哥莫非没拿我当弟弟的?”
“嘿嘿,那能,我巴不得把你偷回家,天天陪我种茉莉花。”方翎在瓷罐里摸了两下,掏出一颗酸梅子塞进嘴里,“呲”了一声,“好酸啊。”
倒牙的当会儿就听见盛烟道:“把我偷去你家,那我二哥哥可要生气了,说不准会拆了你的房子。”
方翎便捂着腮帮子笑,再不做声,指了指前头,让他注意看,龙碧升已经开始制香了。
坐在盛烟后面的岑舒砚低着头看了看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指着他的瓷罐子。
盛烟立刻会意地把瓷罐子递上去,让他自己在里头挑零嘴吃。
岑舒砚摸了颗栗子糖出来,放进嘴巴里咬了一口,发出嘎嘣脆的声响,引得旁边的人都侧目而视。岑舒砚只好用舌头卷住含着,浅笑着帮盛烟盖上盖子。
他站在边上的书童禁不住纳罕,主子最近笑的次数好多哦,比老夫人张罗着要给他相媳妇那会子开心多了。
盛烟自己嚼着荔枝干,嘴里嘴外都是甜丝丝的。这罐子碎零嘴儿,是昨儿个龙碧飞在路上买的,说大的奖励回家再说,先买点灵邺最好吃的几种零嘴给他甜甜嘴。
什么酸枣酸梅、冬瓜糖荔枝干等装了一大半,又加了些许栗子糖和糖莲子,都给放进罐子里,让他捧着吃。
盛烟从来在龙家都很节省,糕点零嘴也有,从未这样放肆着吃过,今儿个便敞开来吃,也算是犒劳自己。不过他还今早还倒出来一些,包在一块干净帕子里,那是给夙留着的,就他那张馋嘴,才是真真喜欢吃甜食。
但这毕竟是龙碧飞买的,如果要送点什么给夙,还是买点别的什么比较好吧。
盛烟就犯了难,自己送什么给他好呢?
好像从以前到现在,夙给了自己好些个好东西,那本香谱、蔷薇水,还有上次那个玉牌和现在戴在他脖子上的香袋,每样都挺贵重的哇。
他得送什么,才抵得上这些东西的价值?
想着想着他烦恼起来,越想越迷糊了,差点走神,甩了甩头才定下心来看龙碧升此时的举动。
若是盛宴的昨日的制香从头到尾都是风风火火,如火如荼,那今日龙碧升的制香便是游刃有余信手拈来,他素来以快出名的“快手”不见了,反而慢了起来。
脸上一派从容淡然不说,细长的手指也宛如捻针线般做出了静雅的手势,手中拿捏着几片降真香片,送到鼻下闻了又闻。
盛烟疑惑地拽方翎,“翎哥哥,二哥哥这次不是要做合香丸么,还得是他自个想出来的全新的方子,但是……怎不见他研磨香料呐?”
“还没到时候呢。”方翎不疾不徐地答道。
龙碧升这次的方子较为复杂,却是以降真香为主,为了寻求降真香最佳醇的香气,曾依次尝试过几十种配料的方子,才得到了今日这一方。
但方翎知道的不到七八,晓得他用的几味主香料,其余的也并未打听了。自己的方子是不便全然告之他人的,即使关系甚笃,也当如此。
因为这独门香方,已然就是各人私密。
“今次二哥哥用的降真香片,与以往有何不同么?”盛烟很快看出了门道,他还想起上个月龙碧升没去后山采花,却与方翎跑到西郊去了,不知道做什么,一连忙日半月,日日都是早出晚归。
奇怪的是,龙碧飞当时还放任不管,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俩去干什么了。
方翎含笑不语,待龙碧升开始挑选好降真香片,一片片果断地劈开,放进捣钵里杵了,才将嗓音压得极低,道:“上月我们去西郊,是因为那儿有几百亩的柚子林。”
“难道……用了柚花?”大好的后山群花不要啊,却用了廉价的柚花么,盛烟有点不太明白。
却听到方翎语带钦佩道:“名贵的花儿,其他制香师也会用,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些,香味微妙的也只那么几种,制的人多了就显不出稀奇来了……我倒觉得他这次用了柚花是决胜的一招,殊不知无人会像你二哥哥那般,半月里用了几十种法子逐一试过,就为了得到那恰好能与降真香相衬的清芳香气。”
“那……是什么法子?”明知龙碧升应该不会说给方翎知晓,盛烟还是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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