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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听说团云湖风景不错,我好想去听小曲儿啊。”
当时说这话的沈岁眠嘟哝着,困极了,像小猫一样缩在他御案一侧,随意地睡了过去。
萧延想起,沈岁眠当年自从陪他抵京,不是替他暗杀对手,便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而数日不寐。
他登基之后,她又忙着替朝中反对他的大臣罗织罪名,搜罗证据,刑讯犯人,赐她的千岁府也鲜少住,总是长居于皇城司内,几乎没有什么闲暇时光。
这艘画舫,她一步不曾踏足。
他入主九鼎之位以后,也忘了答应过她带她来游团云湖。
一旁传来蔺嫣嫣独自逗弄笼中蛐蛐的笑声。她笑起来时肆无忌惮的模样,颇有两分沈岁眠当时的意气风发。
不多时,陈四两来报傅厌辞到了。
萧延回过神来,敛去眸中短暂翻涌的无名情绪。
两艘画舫并排连在一起,停了下来,中间以横栏勾住。
傅厌辞踏进这艘画舫的船舱时,为了圆方才与陈四两说的话,已经换过了一身石青净面杭绸直裰,如同水乡里的翩翩文秀士族。
“臣见过陛下与嫣嫔娘娘。”
傅厌辞见船舱里不止有萧延,还有如今盛宠的蔺嫣嫣、陈四两,以及一干宫人。
蔺嫣嫣身为宫妃,此时却没梳发髻,反而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般披着发,穿着颜色鲜嫩的罗裙。
“是朕出宫得不是时候,倒是扰了隐辛的雅兴了。”萧延挑眉,似乎意外傅厌辞怎么是一个人过来的,“听四两说,你今日游湖,身边不是还带着个人么?怎么不带过来让朕也瞧瞧?”
傅厌辞温文有礼,“那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若是带来,岂不是污了陛下与娘娘的眼,到时候若是在陛下面前出丑,臣只怕万死也难辞其咎。”
萧延摆手,“今日特地出宫来游湖,隐辛就不要在朕面前做贤相了。既不在宫中,朕与隐辛只论好友,不论君臣那一套。”
在萧延眼神示意下,陈四两已为傅厌辞上了茶,旁边宫人同样搬过椅子让傅厌辞坐下。
萧延见傅厌辞似有专心品茶的意思,食指叩了叩桌案。
“这些年隐辛一直孤身一人,难得有个贴心合意的,既然能讨得你高兴,不论身份高低,都算她功劳一件。是当初小七说起过的那江南女子么?叫过来,看着合适,朕便给个旨意,赐她个县主、郡主,也好配得上你。”
“多谢陛下美意,只怕她无福消受。况且,臣与她,不过是些家主与小猫小狗之类的关系,还谈不上心心相印。”
傅厌辞当即谢绝。
萧延见此,唇线微沉,“怎么,隐辛这样藏着掖着,是怕朕瞧见抢了去么?”
傅厌辞从容回道:“那等粗陋姿容,陛下怎能瞧得上?不过是她近日身子不适,染了风寒,病中之人,怕过了病气给陛下和娘娘。”
萧延缓缓打量了片刻傅厌辞。
左右推阻,反而让他越发疑心。
“正好,朕这里有上好的祛风寒药材。”萧延拍了拍桌子,转而吩咐蔺嫣嫣,“既如此,嫣嫔带些药材,去瞧瞧傅相的家眷吧。”
“臣妾领命。”蔺嫣嫣脆生生接过话,看向傅厌辞,笑道:“傅大人放心吧,本宫身子康健,从来不惧什么风寒的。即便是过了病气,也不怪你。”
萧延点头,又招傅厌辞,“即便娇客在侧,日暮闲暇,但朕难得出宫一趟,隐辛陪朕下一局棋再走吧。”
“臣遵命。”
傅厌辞垂睫,此时再要拦着,就真是有鬼了,便不再多嘴,让蔺嫣嫣带着几名宫人去了自己的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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