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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柳眼里映满了绚丽缤纷的鸡尾酒,他拿起其中一杯——那是一杯午後之死,半杯乳白的酒液灌入口中,池柳的身体霎时放松下来。
他琥珀色的眼珠依旧清醒,白皙的面孔却已经攀爬上红意——他不容易喝醉,却容易上头。
一杯酒过後他舒服多了,於是便起身舒展着身体往浴室走去,一边盘算着怎麽再次进入初祈的梦里,获取更多信息——哪怕以一只虫子的视角也可以。
浴室门合上,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来。
外头无人的办公室里,大门被悄然推开。
一截深蓝的触手缓缓探了进来,攀爬上桌子,将池柳剩下的半杯午後之死吸食了个乾净。
接着,它向浴室的方向蔓延,很快推开了浴室的门。
……
池柳现在已经能很冷静地面对突然被打开的浴室门。
所以门再次被打开时,池柳不慌不忙将身体上的泡沫冲洗乾净,裹好浴巾,才看向门边。
这次倒是没有眼球了,换了截深蓝的恐怖触手。
那截触手的顶端张开一只湛黑的眼珠,发出比少年期稍许成熟的声音——更像青年的声音:「你在做什麽?」
池柳挑了眉:「洗澡?」
触手好奇地盯着让另一个自己念念不忘的人类:「现在梦境里该轮到我保存心脏了。」所以他能寄附在本体的一处器官中稍微在外面活动下。
他是本体青年期的潜意识。
那颗心脏里附着了另一个他自己的心情,那种心情让他分外好奇。
还有就是,这个人类亲吻了另一个自己。那种触感透过本体的眼球颤栗一般传递到他这里,实在太让人着迷……
所以他决定来看看这个人类——本来,他绝对不屑去接触这些闯进他家里来的小虫子。
不过小虫子做的美酒,很好喝。
池柳实在不知道该说啥,只好道:「好吧?」
触手顶端的眼珠肆无忌惮地扫视着青年白皙清挺的身体,最後视线停留在青年沾了水珠的眼睫,脸颊和嘴唇上。
那没来由让他觉得很美味。
触手绕着青年转了一圈:「我允许你帮我洗澡。」本体永远洁净,洗澡只是为了舒适。
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能洗洗澡了。他可不会允许那些讨厌的人类接近本体,但这个人类被其中一个自己认可了,使唤他帮自己洗洗澡,好像也不错。
池柳:「……」这位邪神大人想得还挺美。
不知想到什麽,他眸色闪烁了下,随即微微一笑,将一根手指竖在那截触手面前:「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触手僵在那里:「?」这个人类竟然敢和他谈条件!难道为他洗澡不是这个人类至高无上的荣幸吗!
池柳已经错开他走了出去,舒展了下窄瘦韧性白得晃眼的腰肢上了床,懒洋洋道:「你指使人类做事,就得守人类的规矩,不给报酬没得谈。」
触手一怔,沉默一瞬後才转身看向卧室床边笑得像狐狸一般的青年,它并未问青年想要什麽——即使只是缕潜意识,它在进来的一瞬也已经读过了青年的心。
触手顶端湛黑的眼睛一寸寸扫过青年的身体,最後停留在对方柔软的唇上——就是那里,触碰了那颗寄附了他少年期潜意识的眼球。
他真的很想直接体会下那种触感。
湛黑的眼睛盯着青年的唇很久後才眨了一瞬,充满磁性的声音随即响起:「和那家伙处在软弱的成长期完全无法控制本体不同,你想要的,我能做到。成交。」
难题竟然就这样莫名奇妙地迎刃而解,池柳眉眼间漾起点璀璨的笑意,他心情愉悦得甚至想拍拍那截触手,他看进那颗诡异的眼珠,道:「成交。」
……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这期间,他调完了上司送来的酒,其中却有一大半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不翼而飞。
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位邪神大人不时出现一下的各类器官偷喝了酒——邪神青年期的潜意识比少年期的更加狡猾,它似乎能寄附更多器官,也更加神出鬼没。
它偷喝酒其实蛮方便的。
但又觉得邪神偷喝别人酒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池柳便只好当做是宫殿内部的时空太过混乱,他的酒因此遗失了。
很快就到了交易的那天,池柳带着托人捎来的专业清洗工具,跟着那截触手,踏进了宫殿内部如有实质的黑暗里。
他是第一个进入宫殿第一层以外空间的人类。而本体保存在这座宫殿的最高层。
不过即使到达了那里,他也没能窥见本体的全貌。
他只是给那截触手洗澡。
窗外有鲜红花朵摇曳的浴室里,雪白的泡沫到处飞舞,铺了一地。
深蓝的触手在柔软的泡沫里惬意地涌动着,蛇一般一点一点缠上青年莹白如玉的手臂。
池柳并未在意,只是温柔地覆住触手顶端那只眼睛,用清水将它其他部位冲洗乾净,即使水和泡沫沾湿了他的裤脚,他也毫不理会,他的面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说实话,其实还挺解压的。
把给邪神大人洗澡开发成解压活动,他相信会有不少同事会愿意付费参加——只要邪神大人永远表现得像现在这样人畜无害。
时间飞速流淌,很快洗完,池柳用柔软的浴巾将那截触手一点点擦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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