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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信她了?
「殿下觉得,我还会在意吗?」任轻欢唇微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把手从他那里抽回来。
整整三个月,他对她冷落了整整三个月。然后一出现,便是送来了这么一碗黑药,现在再说这些话,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然而,凌承业却对她赤裸裸的嘲讽毫不在意,改为握着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低声笑了出来,极其无赖的道:「那也没有办法啊,你今生注定是孤的人了,无论你信不信孤,也得陪在孤身边。无论孤最后是成功或失败,你都只能跟着一起了。还有这孩子,也得跟着咱们这对父母。以后好不好,也就如此了。」
任轻欢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坏了?眼前这男人,怎么像是变了个样,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她认识的太子,从未试过用这种语气说话。任轻欢呆呆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凌承业压根儿就没打算等她反应过来,乘胜追击道:「好了,别哭了,再哭得生病了。」他勾唇一笑,出其不意的俯身,在轻欢的手背印下一吻:「你再这样哭下去,孩子会以为孤在欺负他母亲呢。」
“但你明明就是在欺负我啊”,任轻欢一怔,心头冒起这么一句话。“这个男人难道以为,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说两句话来哄哄她,就可以假装什么也没有生过吗?”
适才那股委屈随即去而复返,让鼻头再次一酸。
但这次,任轻欢难过的情绪还没有蔓延开来,凌承业便突然站了起来,一个弯腰勾着她的腿窝,把人横抱了起来,任轻欢吃了一惊,忙伸手揽着他的脖子,眼中泪花都掉光了。
男人轻松地抱着她,还能低下头来看着她说话:「也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想到任轻欢方才手执碎片,决绝的姿态,凌承业心头悄悄一紧:「答应孤,好吗?」
任轻欢紧咬下唇,死盯着他就是不肯说话。
凌承业也不介意,只微微一笑,把人抱进了寝殿。
「你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吗?」把女人温柔地放在床榻上,再继续道:「你总是想得太多,把所有事情翻来覆去的琢磨个透。没错,你是洞察人心,许多事情也想得通透,但却把你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一直以来,他仅把任轻欢当作一只棋子。在大婚当日便打定主意要在适当的时机把这只棋子舍掉。
她说得对,今晚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他真能狠下痛手,或许就能用她和她腹中孩子的命,除去程惜芙这个大患。
任轻欢对她自己是如此狠绝,从没为自己留下退路。无论是在东宫或是贵和宫,两处皆没有。如果连他也这样对她,任轻欢在这后宫中,还有活路吗?
每次想到这点时,心头总是泛着酸酸的滋味。凌承业逐渐明白,原来这就是舍不得的感觉。舍不得她受伤,舍不得她痛,舍不得她如此亏待自己。
早在不知不觉间,在她为他煮饭写食谱,在她陪他看冬雪春花,一遍又一遍的重申着自己的真心时,凌承业已把这个被逼娶回来的太子妃,悄悄搁到了心上。
「孤确实是在试探你,但你又何尝不是在试探孤,想知道孤是否真能狠下心来,伤害你们母子呢?」
轻欢的心一颤,抬头看向他:「殿下认为我在试探您?」
「难道不是吗?你总是说孤不信你,而你又何尝真的信过孤?自从相府回来后,你便干脆的把掌宫之权交给南厢,不就是因为没有信心吗?」
凌承业坐到床边,为任轻欢盖好被子,语气中竟带着淡淡的责备。
太子这话,本末倒置了吧?明明这三个月来疏远西殿的人是他。怎么如今倒成了她的过错?
或许是见任轻欢的脸再次凝住了,凌承业嘴角轻扬,解释道:「孤知道你在想什么,孤不来,是因为有些事情尚未想通。」
任轻欢睁大眼睛看着他,想通什么呢?
「想你父亲的话。」他的手隔着被子抚上了她高高隆起的小腹。
任轻欢没有开口,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自你怀胎以后,孤一直待你很好。那是因为,孤想要你父亲的投诚。」他的黑眸带笑,竟像是有点无奈的说着:「孤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足够叫你父亲信服。所以才会带着你回任府,找你父亲谈一谈。」
凌承业说的这些,任轻欢早就猜到:「我以为,父亲婉拒了殿下。」正因此,他才会恼得不再搭理她。
凌承业笑了笑,回答:「你说得对,但也不对。」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任轻欢眉头一皱,更加困惑的瞅着他。
「那日到了书房后,孤还没来得及开口,你父亲便抢先问了孤许多话。」
凌承业拍了拍轻欢的手,让她稍安勿躁,然后便把当日和任道远的对话,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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