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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语来回央求数次都没能让三爷心软,不由有些恼了。她一个外人怎好意思拿他东西?偏他还非要给。
哪有这样的。
便赌气道:「你说话不算话。先前还道赔给我十幅画呢,我等了那麽多日子都还没给。你既是说话不算话,我又怎能听你的。不要就是不要。」
说罢冲出帘子跑回厢房。
刚钻进屋子就後悔了,暗道他是好意,自己怎可如此任性而为。磨磨蹭蹭出屋,想起他叮嘱要抱好手炉,折返拿了手炉去他卧房外间。看人不在,挪动脚步到他书房。
果然亮着灯。
想叩门而入,唯恐惊扰他办差。见夜色深浓,只好先回外间的贵妃榻歇下,想等他回来再说。
没有三爷在里面卧房歇着,即便火盆暖融融,清语躺在榻上依然觉得冷。
翻来覆去地腹中难受,脑海中莫名总会浮现那日可怖情形。她坐起呆愣了会儿,看外间有件他的披风,想那日盖他大氅坐在地上都觉得暖和,索性取来覆在被子上。
谁知一不小心入了梦乡。
醒来时又日上三竿,快到午膳时辰。
清语坐起身时发现盖着的换成了被子,披风也没收覆在被子上面。又有火盆,热得冒起些微汗珠。呆坐半晌慢慢想起昨晚的事情,懊悔没能和三爷好好说几句话。
明明是打算好意婉拒他那些东西的,不知怎的居然呛他几句。
带着满心的自责她耷拉着脑袋,没唤妈妈们帮忙穿衣,自顾自起身出屋。
奉剑在廊庑下守着,看她出来也不等她吃完早膳了,不顾旁边几位妈妈的阻拦,直接喊她到了三爷书房。
打开房门清语就被面前境况惊到了。
桌上案几上罗汉床上,到处都是摊开晾乾的画。仔细数数,整整十幅画,各种都有,山水间鸟叫虫鸣,庭院里猫狗逗趣,灯下孩童嬉闹,无一不精巧无一不细致,显然每一笔落下时都十分用心。
清语不敢置信地一幅幅看过去。
奉剑绷着面孔侧靠门框,一脸的不悦,声音都沉了八分:「三爷昨儿晚上一夜没睡,今早把这些给我,让我好生收起拿给你。还说是他熬夜画的,望你看在他最近忙碌的份上,饶了他这回,不许计较了,将那些都尽数收下。」
说到此,奉剑再也忍不住,声音拔到最高,「三爷何等尊贵的人,怎需与你这样说话?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指使三爷熬夜做事。你丶你……我……」
他想说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偏三爷吩咐过必须尽心尽力伺候她,不由又气又恼连话都接不下去。
清语看着那些画,心里五味杂陈。
三爷说的将那些都尽数手下,指的自然是他赠与的名贵各种。
她没想到他是真的铁了心想给她。早知如此,何必说那些伤他的话?还不如乖乖收了,也免得他事务繁忙还要熬夜给她作画。
其实几幅画而已,又不急,昨日为甚非要讲他说话不算数丶非要一句句堵他?
无论何事听着他的不就好了?明知道他脾气硬得很,但凡决定的就不会更改,与他置气做什麽。
清语悔得肠子都青了,无奈事已至此,所有後果都是她造成。小心翼翼亲自把画一幅幅收到西厢房,又乖乖地主动找陆源学算帐。
长和宫外。
早朝後朝臣们陆续走出,武官文官各自三两作堆,低低说着方才朝上所议诸事,不时发出几声叹息或是笑声。
护銮卫副都统越崚非大人身兼文武官职,却周身一个人都无,独自清冷地行走在道上。路边有停着的零星几顶小轿,只天子近臣方才有此殊荣可以在此上轿离开。
越崚非身姿笔挺步伐坚定,走到轿前。刚要上去被人从旁叫住:「越大人走得这样早,看方向,可是要与太子殿下後作商议?」
越崚非扫了眼停止未动没有任何偏向朝向的轿子,转身和来人见礼,「蔡大人。」
正是当朝宰辅蔡谦厚。
「冬日边关战事吃紧。」蔡谦厚微笑打量眼前高大清隽的年轻人,审视的目光不放过他任何意思表情,「方才早朝上问及主战主和,越大人为何不表态?莫不是蔡某太过咄咄逼人,使得越大人不好开口吧,蔡某倒要道声歉了。」
「蔡相言重。」越崚非微微垂眸,「实在是某对战事一窍不通,若说错话给错主意倒不如不说。」
「那越大人此番去东宫——」
「新年将至,太子殿下无暇分身,特遣人说让我代为拜祭先燕王。以往都是太子殿下亲去,我不知个中细则需得向殿下请教。」
蔡谦厚一笑,「是麽。啊对了,我看越大人方才呈上奏摺,说有富户施粥需得褒奖,看地界是在北疆和北直隶相交之处。不知越大人怎的留意到那里?南方也有受灾地,倒不见越大人关照。」
「若相爷怕此举会牵扯到北疆战事,倒是多虑。不过京兆府的一个衙役家中有亲戚遭难,在那里被施粥的富户帮助过,他感激涕零,求京兆府衙门帮忙写了奏摺。衙门求到马荻跟前想帮忙上达天听。马荻自己没把握能让皇上留意到,央我呈上而已。」
蔡谦厚盛赞富户们几句,道:「难怪一时间抽不出太多粮食到战场,想必是灾情所致。既是如此,主和自是应当。啊,太子殿下应当在等越大人了,老夫不耽搁大人时间,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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