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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惟舟又重复了一遍:“准备大婚吧。”
说不上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秦随想起了很多年前他抱起小猫的那个午后,温柔的风拂过枝丫,带着暖意的光顺着林间缝隙映在少年舒朗俊美的眉眼,那个时候的一方天地和一只小奶猫就是少年的全部。
那个时候他拥有的最少,但也最容易满足。
时隔多年,昔日的少年背负着天下重任和尸山血海的命运登上高台,成为人人见而避之的暴君,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以前,却在今日重新体会到了那种让人喟叹的满足感,甚至更加无措。
他的昭昭要和他大婚。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心爱的人拥入怀,他们会共同走过群臣俯首的长阶,会拜天地,会敬百姓,会饮下合卺酒,会同床共枕,从身到心的互相交付。
百年之后,他们会共同葬入皇陵,生同衾死同穴,史书上他们的名字会并列在一起被后人铭记,秦随不信神佛,却也愿意为了沈惟舟拜一次,求神佛保佑他们生生世世都不要分离。
帝王难得不带任何负面情绪地勾起了薄唇,他长相本就俊美,只是平日性格恶劣积威甚重才被人忽视了容貌,如今这么毫无防备的时候,整个人都好似清贵温柔的世家公子,就像春日长风卷过山顶连绵白雪,让人心软得厉害。
秦随凤眸上挑,里面闪着细碎的光,看起来开心极了。
他俯下身,唇边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用尽了耐心和温柔问沈惟舟:“昭昭想要什么样的大婚?”
“……”
这种开心没能持续多久,因为秦随被沈惟舟的那句大婚冲昏了头脑,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沈惟舟现在的表现不对。
他太冷静了。
沈惟舟看着秦随的模样顿了顿,半响,吐出一句让秦随如坠冰窟的话:“不是我。”
“和姬盈盈大婚,降低姬衡玉的防备,让他以为陛下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沈惟舟好像说了很多,但秦随一个字都没听,也完全听不进去。
他现在所有的心神全落到了他第一句话上。
眸中的欣喜散去,秦随安静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面前的人说。
他抬手覆上青年的眉眼,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眼尾,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也不敢承认的期盼,重新问了一遍:“什么?”
短短时间里同样的两个字,截然不同的心境,从未向任何人露出过脆弱之色的帝王几乎是祈求地看着沈惟舟,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沈惟舟重复一遍:“大婚,和姬盈盈。”
秦随再一次听到这句话,仿佛整个人都被浸在盐水中千刀万剐,浑身密密麻麻地泛着疼,但他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那双漂亮而黯淡的凤眸微阖,没再追问,甚至没要一个理由,而是低低应了声好。
他放下了手。
沈惟舟没再多说。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
原本春光烂漫的景色变得寂寥起来,风吹的二人衣衫猎猎作响,柳絮在空中四散,像下了一场经年不化的春雪。秦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声音低哑地开口:“风大,回吧。”
沈惟舟没应声,秦随见状也不再勉强,他安静地又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自嘲地勾起唇角,转身拂袖欲走,却没防备身旁的青年倏地伸手,一下子把人拽了回来。
沈惟舟使的力气不算大,但秦随对沈惟舟毫无防备,就这么落在了下风。
失重感袭来,惯性使秦随下意识扶住什么保持平衡,他一只手揽住了青年劲瘦的腰肢,一只手按在城墙上,本来想马上放手,但沈惟舟不退反进,慢慢地把秦随逼进死角,让男人只能以一个暧昧的姿态被迫仰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上下对调。
沈惟舟居高临下地盯了秦随片刻,突然开口:“我让陛下大婚陛下就当真去大婚?”
秦随安静地反应了一下,然后点头。
沈惟舟:“若是我让陛下现在就从这城楼跳下去呢?”
秦随又反应了一会儿,抬眼看着面前有些冷淡的青年,语气认真:“这城楼虽高,但是朕跳下去也未必会有损伤,更别说死。”
“昭昭如果想要朕的命。”
男人从袖口处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他把镶着宝石的外壳扔到地上,浑然不顾上面沾满了尘土,然后动作小心地把匕首放到了沈惟舟的掌心。
刀柄在沈惟舟手里,锋利的那端被秦随握着沈惟舟的手,抵在了他的脖颈。
帝王很轻地笑了一下:“别伤到自己就好了。”
[受不鸟了,恋爱脑yueyueyue]
[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并呸一口吐了出来。]
[秦随,字遇安,暴君界的耻辱,老婆奴界的模范先锋。]
[所以舟舟为什么不答应狗狗的求婚啊呜呜呜,人家要闹了!]
[就要看小情侣大婚!]
沈惟舟眼角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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